鋼鏈手指在提瓦特，但是每天摸魚

璃月的日頭，總是先吻上吃虎巖那邊高聳的群玉閣，再將金箔似的碎光，一點點撒向蘇醒的港口。

咸濕的海風混著早點攤子蒸騰的熱氣，人聲、車馬聲、貨船的汽笛聲，漸漸煮沸了這座提瓦特最繁華的商港。

在這鼎沸人潮的中央，三碗不過港的斜對面，一間門臉不大卻異常清爽的鋪子早早卸下了板窗——“拉鏈甜品屋”。

招牌是塊刨光的原木，幾個字漆得工整，旁邊還刻了個可愛的拉鏈頭圖案。

店主是個異鄉(xiāng)人。

身形挺拔，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衣褲，胸前系著雪白的圍裙，藍色的眼眸沉靜得像沉玉谷未起風的潭水。

他叫布加拉提，一頭黑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只在額前垂下幾縷不羈的卷曲。

此刻，他正面對著一盆剛打發(fā)好的奶油和堆疊如山的柔軟餅皮。

沒有攪拌勺，沒有刮刀，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在空氣里輕輕一劃——“滋啦”一聲，一道泛著金屬冷光的拉鏈應聲憑空出現(xiàn)，咬合著拉開，將空氣悄無聲息地吞入一道狹長的口子。

他手腕一轉，那盆奶油和一旁的草莓醬便沒入拉鏈之中。

下一秒，另一道拉鏈在鋪好的千層餅皮上方張開，奶油與醬料如同被無形的廚師精準操控，均勻、飛速地鋪灑、抹平，一層又一層，眨眼功夫，一份草莓千層便己成型，邊緣齊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您的草莓千層，承惠一萬摩拉。”

布加拉提將蛋糕裝入紙盒，系上絲帶，遞給眼前眼睛瞪得溜圓的小女孩。

女孩的母親張著嘴，付錢時還忍不住回頭去看那早己消失無蹤的拉鏈缺口。

“下一個。”

布加拉提聲音平穩(wěn)。

“老、老板！

三杯珍珠奶茶，外送緋云坡！”

一個跑得氣喘吁吁的年輕人扒著柜臺喊。

布加拉提點頭。

三只空杯排開，他手指如飛，拉鏈開合間，紅茶、牛奶、糖漿、煮好的珍珠精準落入杯中，封蓋。

然后，他拿起一張便簽，寫下地址，指尖在杯蓋上一敲，一道細小的拉鏈出現(xiàn)，將便簽“吞”入。

同時，柜臺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木箱上，一道對應的拉鏈張開，“吐”出那三杯完好無損、甚至杯壁還掛著冷凝水珠的奶茶。

“好了。”

年輕人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哦”了一聲，**頭付了錢，暈乎乎地走了。

生意極好，柜臺前很快排起小隊。

人群里鉆出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手里攥著摩拉，嗓門響亮：“我要最大最甜的蛋糕！

上面全是草莓的那種！”

布加拉提低頭看他：“今天的草莓己經(jīng)用完了，明天請早。”

“我不信！

你藏起來了！

你騙人！

壞老板！”

男孩頓時不依，跺著腳嚷嚷，聲音刺耳，“沒有草莓你就是爛店！

略略略——”他吐著舌頭做鬼臉，吵鬧聲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布加拉提眉峰幾不**地蹙了一下。

他繞過柜臺，走到男孩面前，蹲下身，聲音依舊溫和：“我說，沒有了。”

“就有！

就有！

你拿出來！”

男孩叫得更兇，舌頭吐得老長。

布加拉提的右手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在男孩嘴前一拂——“滋啦。”

一道小巧的銀白色拉鏈精準地出現(xiàn)在男孩上下嘴唇中間，嚴絲合縫地咬合起來。

世界瞬間清靜了。

男孩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發(fā)出“唔唔唔”的悶響，伸手去摳那冰冷的拉鏈齒，卻怎么也扯不開。

周圍的顧客先是一靜，隨即爆發(fā)出壓抑的低笑。

布加拉提面不改色，從口袋里摸出一塊獨立包裝的牛奶餅干，塞到男孩手里：“聽話，吃完餅干就幫你解開。

下次，不可以這樣吵鬧，明白嗎？”

男孩**眼淚，拼命點頭。

布加拉提這才伸手，在那拉鏈頭上一抹，拉鏈應聲消失。

男孩哇地一聲，抓著餅干扭頭就跑。

人群里又是一陣善意的哄笑。

顯然，這并非第一次了。

忙碌的上午過去，午后陽光變得慵懶。

布加拉提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正用拉鏈將沾滿奶油的工具“吞”入水槽下方的清潔空間，店門口的風鈴發(fā)出了清脆空靈的撞擊聲。

叮鈴——有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來人身形高挑，著一身玄色鎏金的長衫，袖口紋著龍鱗般的暗紋。

棕色的長發(fā)在末端漸染鎏金，垂在身后。

他一手背在身后，步伐沉穩(wěn)，氣質(zhì)古雅如山間磐石，與這彌漫著甜膩香氣的小店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雙金珀般的眼眸，平靜之下，似有亙古的光塵流轉。

他在柜臺前站定，目光掃過店內(nèi)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細微到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空間波動痕跡，最后落在布加拉提身上。

“往生堂鐘離，聽聞閣下店中甜品別有風味，特來一試。”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自帶一股令人心靜的磁性。

布加拉提洗凈手，用雪白的毛巾擦干：“鐘離先生，久仰。

想用點什么？”

“便依閣下推薦即可。”

鐘離的目光似是不經(jīng)意地掠過布加拉提那雙骨節(jié)分明、卻蘊**奇異力量的手。

布加拉提頷首，并未取用任何器具，只是指尖在空中再次劃開拉鏈，取出杏仁、牛奶與糖霜，拉鏈開合間，一份細膩溫熱的杏仁豆腐己然成型，淋上琥珀色的蜜糖，推至鐘離面前。

“請用。”

鐘離并未立即動勺，他看著那碗顯然非由常法制成的甜品，抬眼，金眸中的神色難以捉摸。

“神乎其技。”

他緩緩道，每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以閣下之能，翻江倒海、裂地分天亦非難事。

屈居于此方寸小店，日復一日，以如此偉力**甜品，是否有些…”他略作停頓，似乎在選擇一個最恰當?shù)脑~語，最終輕輕吐出：“…過于奢侈了？”

海風穿過街道，帶來遠處船工的號子。

柜臺后的男人聞言，藍色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投石入潭驚起的細微漣漪。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光潔的柜臺面上，目光平靜地迎上那雙蘊藏著巖巒之力的金色眼瞳。

嘴角彎起一個了然又從容的弧度。

“鐘離先生，”布加拉提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門外的喧囂，“您往生堂辦葬禮，第二碑半價，不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