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碧霞莊的清晨

寅時剛過，碧霞莊后山的雜役院就飄起了淡淡的炊煙。

陸鳴攥著半塊冷硬的麥餅，腳步匆匆地往靈田趕，粗布衣衫上還沾著昨夜劈柴時蹭的木屑。

“磨磨蹭蹭的！

陸廢物還不快點？

要是誤了給靈禾澆水的時辰，看劉執事怎么收拾你！”

守在田埂邊的黑臉雜役朝他吼道，聲音里的譏諷像針一樣扎人。

陸鳴沒作聲，只是加快了腳步。

六年了，從十二歲覺醒那天起，“廢物”這兩個字就沒離開過他。

檢測天賦時，測靈石連最微弱的白色光暈都沒泛起，長老搖頭說“從未見過如此稀薄的靈氣親和度”，原本圍著他道賀的族親，瞬間就散了個干凈。

若不是父親陸乾風咬著牙，把家族三年的積蓄換成丹藥給他鋪路，又托遍關系送進碧霞莊，他恐怕連修煉的門都摸不到。

可即便如此，六年苦修，他的修為也只停留在戰力境一重前期，連雜役院里幾個天賦普通的弟子都比不上。

靈田邊的水桶沉得壓手，陸鳴彎腰舀起靈泉，小心翼翼地澆在泛著嫩青色的靈禾上。

靈禾需要蘊含靈氣的泉水滋養，這活兒看著簡單，卻要耗費不少心神——一旦靈氣注入不均，禾苗就會枯萎。

他屏氣凝神，試圖引導體內微薄的靈氣順著指尖融入水中，可剛一動念，靈氣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散得無影無蹤。

“呵，還想靠靈氣養禾？

我看你連給靈禾提鞋都不配！”

旁邊傳來哄笑聲，幾個雜役弟子正抱著胳膊看熱鬧，眼神里滿是嘲弄。

陸鳴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不是沒想過放棄，無數個深夜，他看著丹田內那點微弱的靈氣，都想把手里的功法扔了。

可一想到父親送他來時，那句“鳴兒，爹信你”，他就又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少年，正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過田埂，腰間掛著的青色玉佩晃得人眼暈——那是靈器級別的護心玉，整個雜役院都找不出一件。

“是張師兄！

聽說他昨天突破到戰力境三重了，還被李**看中，要收為記名弟子呢！”

有人壓低聲音驚嘆，語氣里滿是羨慕。

陸鳴抬頭望去，正好對上張師兄的目光。

對方掃了他一眼，眉頭皺了皺，像看到了什么臟東西，不屑地啐了一口：“離遠點，別讓你這廢物的氣息污了靈田。”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陸鳴低下頭，繼續澆水，只是動作比剛才更穩了些。

他知道，爭辯沒用，拳頭也沒用，在這里，只有修為和實力才是硬道理。

夕陽西下時，陸鳴才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回到雜役院。

剛推開破舊的房門，就看到桌案上放著一個布包。

他打開一看，里面是兩瓶聚氣丹，還有一張紙條，是父親的字跡：“鳴兒，莊內比試在即，保重身體，莫要逞強。”

陸鳴捏著藥瓶，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碧霞莊主峰的方向，那里云霧繚繞，據說只有修為達到戰體境的弟子才能上去。

他深吸一口氣，將聚氣丹倒出一粒，放進嘴里。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微弱的靈氣順著喉嚨滑下，緩緩融入丹田。

雖然這點靈氣對于修為提升幾乎微乎其微，雖然他依舊是那個被人嘲笑的“廢物”，但陸鳴的眼神卻亮了幾分。

他不知道什么是主角光環，也不知道未來會有怎樣的際遇，他只知道，只要還能修煉一天，就不能放棄。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來，灑下清冷的光輝。

陸鳴盤膝坐下，再次翻開那本翻得卷了邊的凡階五品功法《青元訣》，指尖劃過書頁上的字跡，一字一句地默念起來。

碧霞莊的夜晚很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少年體內那點微弱卻從未熄滅的靈氣，在緩緩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