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飛鴻將軍

“玉人踏雪翩然去，飛鴻驚云自在飛。

誰也沒想到，我們大魏大名鼎鼎的飛鴻將軍，居然是個女人。”

茶館內，說書人醒木一響，滿堂嘈雜頓收。

“不過話說回來，這禾家犯下欺君之罪，為首的飛鴻將軍居然沒有被處死，甚至沒有被罷官？”

一穿布衣的腳夫飲下一碗粗茶，眼里滿是疑惑。

說書人是個花甲之年的老者，捋著自己白花花的胡須，手中折扇輕搖“所謂‘民心不可違，**不可欺’。

禾家欺君一事敗露后，撫越軍眾將士帶著西羌邊關百姓寫下的萬民書，在皇城外整整跪了三天三夜，求陛下開恩。

飛鴻將軍戰功赫赫，乃是難得的武將奇才，陛下仁德，如此一來，功過相抵，也就赦免了她的死罪。”

“要我說，她本就是無辜的，禾家為了保住爵位，讓自家的小女兒扮作男子去代替疾病纏身的兄長，她那時候年紀小，根本沒得選，后來誤打誤撞進了軍營，甚至立下了汗馬功勞，若因為長輩的錯誤白白丟了性命，那才叫可惜。”

“可禾家犯的是欺君之罪啊！”

“所以處死禾家男丁，流放女眷，把飛鴻將軍貶去九川也算合理了吧？”

話音剛落，茶館里又是一片嘈雜，眾人說法不一。

茶館二樓廂房內，林雙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燕南光，你看我作甚？”

“嘖，少自作多情！”

燕賀別開臉，語氣沒好到哪里去“你明日就要跟著肖懷瑾去九川了？

他怎么想的？

怎么會去接九川這個燙手山芋？”

林雙鶴見慣了這人的臭脾氣，一字一句道“你也知道，眼下陛下是不會將撫越軍的軍權交給飛鴻將軍的，就算她再厲害，九川那丁點人怎么可能擋得住烏托人的鐵騎？”

樓下說書人的聲音越來越大，時不時還夾雜著客人的鼓掌聲。

哪怕廂房的房門緊閉，倆人也將那段“飛鴻將軍的傳奇故事”聽得清清楚楚。

燕賀聽得煩躁，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你回去告訴肖懷瑾，我也去。”

聞言，林雙鶴抬眼看向他“你？”

這人不會是去湊熱鬧吧？

就算九川戰事危急，也用不著讓大魏的三個大將都往那里擠吧？

也許是為了搶軍功？

按照林雙鶴對他的了解，這是最合理的理由了，反正路上多個人多分照應，肖玨那個人話本就少的可憐，要是有燕南光在，想想也挺不錯。

林雙鶴也沒多說什么，點頭答應了。

說起來，他這次去九川除了去歷練之外，還夾雜著一點點私心，他對這個飛鴻將軍，也很好奇。

那個瘦弱矮小的昔日同窗，幾年后搖身一變成為了大魏赫赫有名的將軍，竟然還是個女子！

當初禾晏平定西羌，班師回朝時，他和肖玨都不在京中，燕賀也在其他地方。

再后來，等他和肖玨回京，禾晏的女兒身份己經敗露，早己被貶到了九川。

如此算來，上一次見面，還是年少時啊。

“唉，燕南光，說起那個禾如……哦不，禾晏，以前在賢昌館，你沒少找她麻煩吧？

那等你到九川了，她會不會找你秋后算賬啊？”

“她敢？

林雙鶴，你少往我身上潑臟水。”

到底是理虧了些，燕賀又補充道“就算她真的要找我算賬，我也挺想瞧瞧她到底是不是像傳聞中那般厲害……”暮色漸沉，夕陽斜倚遠山，將最后一縷金輝撒在青瓦書閣的飛檐上，窗前的湘竹簾半卷。

飛奴敲門進入屋內“少爺，所有事情己經安排妥當，燕將軍那邊陛下也同意了……嗯，知道了。”

肖玨獨坐案前，一柄寒鐵橫陳于素娟之上，他曲指輕彈劍脊，飲秋劍的龍吟聲便在寂靜中蕩開，驚落燈花兩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