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待在車上，別動。”

我推開車門，走下車。

冷風吹來，刺鼻的汽油味掩蓋了橡膠燒焦的味道。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前面的路已經被堵死，驚慌失措的人群從變形的車廂里爬出來。

有人在大喊大叫，另一些傷者拿著手機報警。

我走到那輛嚴重變形的白色SUV前。

車身已經翻轉過來，車頂癟下去一大塊。

我站在三米外，雙手抱在胸前。

顧硯被卡在駕駛座上。

上一世，他分明向左打的方向盤，被卡在座位上的人是我。

原來這小青梅在他心里，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他的頭垂著，額頭上全是血，左腿被變形的儀表盤死死卡住。

而他的上半身，整個傾斜著，死死護在副駕駛的喬月溪身上。

即便陷入半昏迷，他的手依然緊緊抱著喬月溪的頭。

這就叫生死相依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上一世，我的這雙手在斷氣前，還在拼命試圖去夠他。

現在的我只覺得惡心。

救援車隊很快趕到。

刺耳的警笛聲在高速公路上響起。

消防員啟動切割機，帶著液壓剪沖向事故現場。

我退到警戒線外，藏在一輛車后，冷眼看著。

“里面的人還有意識嗎？”

***長大聲詢問。

顧硯的眼皮動了動。

他發出痛苦的**聲。

“先救她……”

他的聲音非常虛弱，但吐字十分清晰。

“我沒事……先救副駕……”

消防員立刻分成兩組。

他們動作迅速的拆卸副駕駛的車門。

喬月溪被抬了出來。

她只是額頭擦破了皮，手臂受了點輕傷。

顧硯那一抱，替她擋下了大部分沖擊力。

她被人扶著坐在擔架上，哭得滿臉淚水。

“硯哥！你們快救救硯哥！”

她緊緊抓著護士的手。

輪到顧硯的時候，情況變得棘手。

變形的車門壓迫著儀表盤，死死卡住了他的腿。

液壓剪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整整花了半個小時，顧硯才被渾身是血的拖出來。

他的左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

白色的骨頭茬子刺破了西褲，暴露在空氣中。

鮮血滴滴答答落在柏油路面上。

我拿出手機，對準這個畫面，按下錄像鍵。

保存。

隨后，我撥通了公司副總的電話。

“唐總。”對方接起得很快。

“通知董事會，啟動緊急預案。”

我看著顧硯被抬上救護車。

“顧硯出車禍了，重傷。”

“現在立刻凍結公司公賬，暫停對外支付。”

“下午兩點，我親自來公司主持大局。”

電話那頭的副總明顯愣了一下。

“唐總，顧總他……”

“按我說的做。”

我打斷他。

“公司不能因為他一個人停擺，明白嗎？”

“明白！我立刻去辦！”

我掛斷電話，轉身走回邁**。

“去市中心醫院。”

老林發動車子。

我們在救護車到達十分鐘后抵達了醫院。

急診大廳里一片混亂。

我踩著高跟鞋，穿過走廊。

手術室的紅燈亮著。

喬月溪坐在外面的塑料椅上。

她的頭上貼著紗布，手里攥著沾血的紙巾。

“醫生，他會沒事的對不對？”

她拉住一個路過的護士。聲音發抖。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陰影籠罩住她。

喬月溪抬起頭。

看到我的瞬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唐……唐苒姐……”

她猛地松開護士，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會在這？”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護士臺。

“我是顧硯的妻子，唐苒。”

我拿出***，連同結婚證一起拍在臺面上。

護士愣了一下。

“里面正在搶救。病人左腿粉碎性骨折，同時肋骨斷了三根……”

然而，我卻直接打斷她，冷冷出聲：

“停掉他賬戶里所有的特需服務。”

“只保留基礎的治療。”

“不許用進口鋼板，高級止痛藥也全部取消。”

“什么？”喬月溪猛地尖叫出聲，“唐苒，你憑什么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