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通宵核賬！假賬漏洞現(xiàn)端倪

殘陽如血，映照著滿地狼藉。

債主和退婚的人走了，留下一室寂靜和沈家下人惶惶不安的臉。

小丫鬟春桃怯生生地遞上一杯冷茶：“小姐，您喝點水……”沈硯沒接。

她站在堂屋門口，目光掃過碎裂的花瓶、歪斜的桌椅。

空氣里還彌漫著打砸后的塵土味，混合著一種樹倒猢猻散的頹敗。

原主殘留的情緒——那種被背叛、被拋棄的刺痛，還在胸腔里隱隱作祟。

但她很快將其壓了下去。

悲傷和憤怒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尤其是在你弱小時。

“府里現(xiàn)在還有多少能動用的銀錢？”

沈硯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風(fēng)暴。

春桃一愣，低著頭囁嚅：“奴婢…奴婢不清楚，賬房先生前幾天就…就告病回家了。

鑰匙，鑰匙在吳管家手里。”

記憶里，那個總是滿臉堆笑、辦事“穩(wěn)妥”的吳管家。

沈硯眼神微冷。

“去，把糧行近一年的所有賬冊，全部搬到我房里。”

她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現(xiàn)在，立刻。”

春桃被她話語里的決斷驚住，應(yīng)了聲“是”，慌忙跑了出去。

夜色漸濃。

沈硯的房間里，燭火通明。

厚重的賬冊在桌案上堆成了小山。

她遣走了所有下人，獨自坐在燈下，翻開第一本。

原主記憶里那些混亂的、帶著主觀色彩的敘述被她迅速剝離，屬于現(xiàn)代商業(yè)戰(zhàn)略師的邏輯和分析能力開始高速運轉(zhuǎn)。

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入庫、出庫、損耗、往來款項……她看得極快，大腦如同精密的掃描儀，捕捉著每一個異常的數(shù)字和邏輯鏈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窗外更夫敲過了三更梆子。

沈硯揉了揉發(fā)脹的眉心，連續(xù)的高強度用眼讓她眼眶干澀。

但她眼神卻越來越亮，如同暗夜里的星子。

有問題。

而且是大問題。

幾筆數(shù)額巨大的糧食采購，記錄的供應(yīng)商是“陳記糧行”。

可她分明記得，原主記憶里，沈家糧行長期合作的幾家大供應(yīng)商里，根本沒有這個名字。

她閉上眼，仔細回憶原主去糧行巡視時，無意中瞥見的那些送貨單和契書。

印象里，合作方多是“豐泰”、“瑞和”這類老字號。

“陳記”……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而且，這幾筆采購發(fā)生的時間點非常微妙，恰好是在糧價波動較大、原主因父親去世心神恍惚，對生意疏于管理的那幾個月。

她重新翻開那幾頁，指尖點著“陳記糧行”的印章和經(jīng)手人的簽字筆跡——吳管家的字。

吳管家的字，她是認得的。

原主房里還有他年前開具的府內(nèi)采買單子。

沈硯將其找出來，兩相對比。

乍一看，字體結(jié)構(gòu)相似，都是市面上常見的工整楷書。

但細看之下，賬冊上“陳記”往來賬目的簽名，起筆和收尾處，比日常采買單上的字，多了幾分刻意模仿的圓滑和滯澀，少了幾分自然流暢的力道。

尤其是“吳”字的最后一勾，采買單上利落干脆，而賬冊上卻顯得有些拖泥帶水。

墨跡的濃淡也略有差異。

雖說都用的普通煙墨，但賬冊上這幾處簽名的墨色，似乎比同一頁其他記錄要稍顯沉暗一些。

這不是偶然。

這更像是有人模仿了吳管家的筆跡，但在細微處，還是露出了馬腳。

心臟在胸腔里微微加速跳動。

不是恐慌，而是一種獵手發(fā)現(xiàn)獵物蹤跡的興奮。

她繼續(xù)往下追查這幾筆款項的支付記錄。

賬面顯示，款項己全額支付給“陳記糧行”，有吳管家的簽字和……原主沈硯那略顯稚嫩、帶著顫意的核準簽名。

沈硯盯著原主那個簽名，腦海里迅速勾勒出一個畫面：心神不寧的原主，被看似忠心耿耿的管家拿著厚厚的賬冊和“緊急”支付單據(jù)催促，或許連具體內(nèi)容都沒看清，就在吳管家的指引下，糊里糊涂地簽下了名字。

虧空，恐怕就是這樣產(chǎn)生的。

她放下賬冊，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

深夜的涼風(fēng)涌入，吹散了幾分室內(nèi)的沉悶。

對手很狡猾。

利用原主的信任和疏忽，偽造交易，中飽私囊。

甚至可能和那個所謂的“陳記糧行”內(nèi)外勾結(jié)，做空了沈家糧行的庫存，再栽贓一個“經(jīng)營不善”的罪名。

眼下，人證（吳管家可能**不認或早己串通），物證（假賬本）看似齊全，首接對峙，打草驚蛇，對方很可能早己準備好后路脫身。

不能硬來。

沈硯輕輕關(guān)窗，轉(zhuǎn)身回到桌案前，燭火在她沉靜的眸子里跳躍。

得設(shè)個局。

讓這只藏在暗處的老鼠，自己鉆出來。

她需要一個新的、**的“餌”，一個讓吳管家，或者他背后的人，無法拒絕，并且會急于再次出手的餌。

腦海里迅速閃過幾個念頭。

沈家如今還能調(diào)動什么？

除了這座空架子宅院，似乎只剩下……一些看似不值錢、但或許能重新包裝的祖產(chǎn)，或者，一個看似絕境翻身的“機會”？

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冷意。

她鋪開一張干凈的宣紙，拿起筆。

不是模仿原主娟秀的字體，而是用一種更符合她此刻心境的、略帶鋒芒的行書，開始勾勒。

接下來，該請君入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