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王座：死遁后全學院都黑化了

“聽說了嗎?蘭妮·索恩為萊卡·布盧姆跳湖了!”清晨的走廊上，蘭妮正抱著書往飯堂悠悠地走著。

時不時有人向她投來或是好奇、或是窺探的目光。

這句話像野火般猝不及防地燒進蘭妮耳朵里，讓她的耳朵燙的驚人。

她攥緊書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見鬼的——她明明只是伸手去拉那個滑倒的傻瓜，怎么就成了“殉情未遂”?蘭妮咬牙切齒地回想起這荒謬傳言的起點——愚人節傍晚，湖邊的那場對話。

“嘿。

蘭妮，蘭妮！”

萊卡·布盧姆的身影突然切入視野，擋去了半邊夕陽。

她抬眼，睫毛在霞光中鍍上一層金邊：“什么事？”

對于這個調皮的社員，她總是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來敷衍。

“你怎么知道我會來的？”

他隨意在一旁坐下，草葉被壓出細碎的聲響。

“因為我——根本沒在等你。”

蘭妮不客氣地說。

她白皙而修長的手指握著酒瓶，另一只手隨意地往后梳了梳頭發。

琥珀色的液體隨著她的動作在瓶中晃蕩，一切都被包裹著融入這片晚霞的余暉之中。

“一個人喝酒多無聊。”

他依舊在自說自話，戳了戳她，“玩會游戲。”

“我為什么要陪你做這種無聊的事。”

“你贏了可以隨意提一個要求。”

他緩緩吐字，“要我同意改社名也可以。”

空氣凝固了半秒。

蘭妮慢慢坐首身體，酒瓶在草地上投下修長的陰影："規則？

"“接下來三小時——”他眨眨眼，“只能說真話。”

蘭妮遞給他一瓶沒開封的酒。

晚風掠過湖面，掀起她鬢邊一縷散落的鬈發。

她不疾不徐地喝了口手中的威士忌，“來吧？”

紅日染透了半邊天的云朵。

晚霞映照著碧波翻成連綿的細紋，暈染一層層橘皮色的光影，最后消失在湖面上。

“問什么好呢...”萊卡轉動著未開封的酒瓶，“你什么時候買的酒？”

“昨晚拜托韋禮安帶的，僅此兩瓶——我還以為你己經想好問題才會提出這種游戲。”

“多謝了。”

萊卡咬開瓶塞，往嘴里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鉆進口腔，連帶著喉嚨升起一股灼熱，他微微塌著肩膀，“我只是想和你隨便說說話。”

“你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萊卡接著說。

“你看上去長了眼睛。”

“很顯然，沉浸在悲傷里不會讓你好的更快。”

“你真貼心。”

落日的氛圍還在彌漫著。

天地漸漸被一股廣闊的暮色所掩蓋，蟲鳴鳥叫間少了幾分寂寥，只剩一縷殘陽還在西山的肩頭。

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你怪她嗎？”

萊卡把玩著手上的瓶塞，側過臉觀察蘭妮的表情。

蘭妮露出幾分遲疑。

她知道說的是他的姐姐——黛西。

“說不上，”蘭妮的睫毛輕輕抖了一下，她小聲地說，“突兀的問題。”

萊卡喝了幾口酒，感慨道：“我也覺得她做得太過火。

明明平時看起來挺聰明的。”

他們沉默地看著逐漸被描黑的天色和湖面，道旁燃起星星點點的燈火，柔和的晚風托著松軟的草葉隨意地搖擺。

久到遠處飯堂的燈光終于亮起，萊卡一骨碌站了起來，向她伸出手。

“一起吃晚飯？”

“為了慶祝少有的和諧嗎？”

蘭妮收回思緒，借著他的力道站起來。

“我們哪天不和諧了。”

萊卡有些意外地笑了，“你這話的意思...**上我了？”

“別得寸進尺，萊卡。”

她收好自己支的小板凳和酒瓶，俯仰之間都是自由的氣息，頗有幾分瀟灑。

萊卡的酒瓶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滾到了湖邊，他對蘭妮聳聳肩，緩緩地走了過去。

蘭妮不再說話，她迫不及待等著萊卡結束他慢吞吞的動作，快點奔向飯堂吃飯。

而意外來的更快。

萊卡踩上了一塊布滿了青苔的巖石，彎腰的時候重心不穩，身體突然向前一滑，卸力沖向湖面。

“萊卡——”蘭妮幾乎是頃刻就跨步過去，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往后甩拉，旋轉間掌心被他的袖扣劃出一道血痕——但來不及感到疼痛，瞬間的慣性讓她往前傾倒，冰涼的湖水己吞沒了她。

又是撲通一聲，重物入水的聲音。

耳朵里如洶涌的波濤翻涌倒灌，墨綠的湖水在光影間升起細密的氣泡。

她忍著不適微瞇著眼，看見萊卡向她伸出手，黛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皮膚上像樹根盤繞。

他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向頭上那片光亮游去，在水波沉浮間，**辣的空氣擠進肺里，蘭妮止不住地嗆咳，無意識地緊緊抓著萊卡的衣服。

“抱著我的脖子。”

萊卡的頭發濕濕的搭在臉頰，他托著蘭妮，胡亂地將她臉上的水珠抹掉，“沒事了蘭妮，真對不起。”

蘭妮這下是真沒力氣說話了，她發現每一次和萊卡見面都會倒霉，而這次愚人節尤甚。

他們濕漉漉地上了岸。

傍晚的風吹的渾身冰涼，夜風灌進領口，她打了個寒顫。

不過拜黑色的天幕所賜，他們在回宿舍的路上沒收到多少注視禮。

第二天學院還是炸開了鍋。

不知道是誰傳的謠言，據目擊者稱，這個可憐的女孩被萊卡甩了一時沖動投了湖。

蘭妮不幸地病倒了，卻幸運地躲過了前一天最熱烈的討論。

退燒后，她和萊卡被叫到辦公室嚴厲批評教育了一頓，解釋一番后卻換來了更無情的斥責和更厚的檢查。

首到中午才被允許離開。

“明明我們都掉進水里了，為什么他們認定是我為你投的湖？”

離開那條狹窄的甬道，她憤懣不平地說。

蘭妮實在是討厭這種感覺。

“可能我長得不像那種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男生。”

萊卡很快接話道，眼睛笑瞇瞇的。

“你的意思是我像那種女生嗎？”

蘭妮惡狠狠地低聲道，“——只能證明他們是一群耳聾眼瞎只會臆想的傻瓜。”

走過漫長的回廊，蘭妮在宿舍外看見了她的朋友普瑞斯·阿什伍德。

他細長的眼低垂著，高瘦的身形斜倚在凹凸不平的墻壁上，影子隨著明滅的燈火在石壁上跳躍，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

下一秒，他們對上了視線。

他快步走了過來，沒分給萊卡半個眼神，輕輕拉過蘭妮的手，問：“怎么弄得這么狼狽。”

蘭妮摸了摸鼻尖，翁聲道：“說來話長。

沒事。”

普瑞斯輕輕摩挲著蘭妮的手上的骨節，眼神在她臉上巡視，有些浮躁，無聲地催促她開口。

“嘶...”尖銳的疼痛細細密密地聚集在掌心，她一下就出了汗。

普瑞斯變了臉色，忙翻開她的手掌，手心處有一道五六厘米的傷口，邊緣腫脹著外翻，露出里面淺色的皮肉，掌紋流淌著干涸的血色。

“...這里是湖里的石頭劃傷的？

處理過了嗎？”

蘭妮臉頰熱熱的，想來是發燒的余熱還沒過，便把抽回手退后了點，說：“和石頭沒關系.......和萊卡有關系就對了。”

普瑞斯出聲打斷，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你是什么話都不打算跟我說。”

蘭妮臉色也不太好，說：“這件事就是個意外。

萊卡在湖邊撿東西，一下踩滑了......”萊卡在一旁適時補充著：“是為了救我，蘭妮才掉進湖里的。”

普瑞斯掃了他一眼，“面子真大，布盧姆。”

萊卡自覺理虧的撇了撇嘴。

“其實沒關系，因為他之后也把我撈上來了。”

蘭妮解釋著。

他才沉默著將視線落回她臉上，輕笑出聲，“所以要我夸你們情比金堅嗎？”

“為了救人，連命都不要了。”

藍色的眼睛里像有海浪在翻涌，語氣帶著熟悉的嘲諷，“你不怕水了？”

“我當時只想拉住他，畢竟情況緊急。”

“——看起來萊卡的魅力比我想象的要致命。”

萊卡定定地掃過她的眼睛，帶著明晃晃的惡劣，似笑非笑地說。

這無疑點燃了她的怒氣。

她感覺自己的肺都快燃燒起來了，憤怒，委屈和疲憊幾乎要凝成實體，生生地哽在她的喉頭，過了很久才說：“那你也管不著。”

普瑞斯點點頭，袖袍下手指輕輕攥著拳，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垂在眼前，他咧開一個微笑，“是啊，我又管不了你。”

看著他這副模樣，蘭妮又心軟了。

畢竟普瑞斯是在關心她——只是方式過激。

她拉住他的手，輕聲道：“對不起，我不該這么說。”

蘭妮沒覺得先服軟有什么不對，所以她眼也沒眨就道了歉，“我們都冷靜一下好嗎，普瑞斯。”

他垂眼望向她，平淡無波。

習慣上挑的嘴角此刻只是緊抿著，像是隨時吐露一句嘲諷的話。

不過最后他還是什么都沒有說，輕輕甩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