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楔子:潭底碎玉章

暮春時節，寒潭的水面上泛著一層冷冽的寒光。

裴笙站在潭邊，正凝視著潭水，心中若有所思。

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背后襲來，毫無防備的他被猛地推入了水中。

冰冷的潭水如同一股洪流，瞬間將他淹沒。

他的身體被潭水緊緊包裹，衣服迅速被浸透，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他的骨頭縫里，帶來刺骨的寒意。

裴笙在水中拼命掙扎，想要浮出水面。

他的腦袋在水中上下起伏，好不容易才勉強抬起頭來。

透過朦朧的水霧，他看到岸邊站著一群人影，影影綽綽，但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

很明顯，這是一場蓄謀己久的暗算。

意識漸漸模糊，裴笙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仿佛要被這潭水吞噬。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一道素色的身影如飛鳥般“撲通”一聲躍入水中，帶著一種決然的氣勢。

那人的游泳速度極快，如同水中的魚兒一般靈活。

眨眼間，他便游到了裴笙的身前，手臂如同鐵鉗一般有力地環住了裴笙的腰，然后奮力地向岸邊游去。

裴笙的手指在水中胡亂地抓著，想要抓住一些東西來支撐自己。

突然，他的手無意間攥住了對方的手腕，那手腕的觸感溫熱，讓他在這冰冷的潭水中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對方的手腕，似乎摸到了一塊凸起的傷痕。

還沒等他仔細感受，他便瞥見自己貼身戴了多年的玉佩從領口滑落，首首地沉入了水中。

在玉佩即將被潭水淹沒的瞬間，那人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撈，將玉佩緊緊地攥在了手里。

上岸時，裴笙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他被冰冷的潭水嗆得喘不過氣來，喉嚨里像被火灼燒一樣疼痛，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似的。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他艱難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中，只看到一個身影正站在岸邊。

那人身形單薄，一襲素色長衫被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其清瘦的輪廓。

袖口處還纏著幾縷深綠色的水藻，隨著微風輕輕飄動。

然而，還沒等裴笙看清那人的面容，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突然襲來，他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裴笙終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熟悉的臥房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窗前，暖洋洋的。

床邊坐著一個人，正關切地看著他。

裴笙定睛一看，原來是祈新。

祈新身著一身錦袍，衣袂飄飄，神色間透著幾分擔憂。

見裴笙醒來，他連忙起身，遞過一枚玉佩，說道：“笙哥，你可算醒了！

這是你墜潭時掉的，幸好我及時撿了回來。”

裴笙接過玉佩，只覺得觸手冰涼，仿佛還帶著潭水的寒氣。

他仔細端詳著玉佩，發現邊緣處有一道細微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力攥過一般。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水中那道素色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慮，遲疑地問道：“救我的人……是你？”

祈新嘴角微揚，輕點了一下頭，然而他的眼底卻在瞬間閃過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慌亂。

這絲慌亂如同流星般轉瞬即逝，但還是被敏銳的人捕捉到了。

不過，祈新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他的笑容如春風拂面般和煦，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異樣。

他輕聲說道：“那天我恰巧路過那里，看到你不慎落入水中，情況十分危急。

當時我根本來不及多想，一心只想盡快把你救上來，哪還敢有絲毫的耽擱啊。”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仿佛在講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裴笙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他對眼前的人充滿了感激之情。

然而，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就在此時此刻，城南的云家小院里，正有一個人正承受著病痛的折磨。

云然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不斷冒出豆大的汗珠，身體因為高燒而微微顫抖著。

他緊閉著雙眼，眉頭緊皺，嘴唇干裂，時不時地發出一陣咳嗽聲，聽起來讓人揪心不己。

在云然的虎口處，一道新劃的傷口己經結了痂，但仍能看出當時的傷口有多深。

而在他貼身的衣袋里，藏著半塊碎玉，那是他在救裴笙時，與對方拉扯中玉佩被摔碎的另一半。

這塊碎玉仿佛見證了他們之間的故事，也承載著云然對裴笙的一份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