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三點的梳妝臺

陳默第一次聽到哭聲，是在搬進城南老小區的第三個晚上。

那是 2023 年的深秋，他剛從設計院辭職 —— 連續三個月的通宵改圖，換來的不是升職加薪，而是甲方一句 “再改一版” 和醫生的 “中度焦慮” 診斷書。

為了省房租，他租了這套建于 90 年代的老房子，兩室一廳，月租 1800，比周邊便宜近一千。

房東老**交鑰匙時反復叮囑：“小默啊，這間屋空了兩年，你住進去記得多開窗通風，晚上…… 盡量別開主臥的梳妝臺。”

當時陳默只當老人**，笑著應了，沒放在心上。

首到那天凌晨三點，他被一陣細細的哭聲吵醒。

哭聲是從主臥飄來的，像個女人在哭，又輕又細，裹著深秋的寒氣，順著門縫鉆進來。

陳默裹緊被子坐起身，客廳的月光剛好照在主臥門上，門把手上的銅銹在暗處泛著冷光。

他屏住呼吸聽了兩分鐘，哭聲沒停，反而越來越近，像是有人正趴在主臥門口哭。

“誰？”

陳默嗓子發緊，摸起床頭的臺燈朝門口走。

手剛碰到門把手，哭聲突然停了，空氣里只剩下老舊水**水流的 “滴答” 聲。

他推開門，主臥里空蕩蕩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靠墻的梳妝臺上 —— 那是個深棕色的木質梳妝臺，鏡面蒙著一層灰，抽屜縫里夾著幾根長頭發。

陳默走過去，伸手想擦鏡面，手指剛碰到玻璃，突然一陣寒意從指尖竄上來，像摸了塊冰。

他猛地縮回手，眼角余光瞥見鏡面里好像有個影子：長頭發，白衣服，正站在他身后。

“啊！”

陳默轉身，身后什么都沒有。

他盯著梳妝臺看了半天，只看到自己發白的臉。

那天晚上，他抱著被子在客廳沙發坐到天亮，天亮后第一件事就是給房東老**打電話。

“唉，我就知道會這樣。”

老**在電話里嘆氣，“前一個租客是個小姑娘，住了半個月就搬走了，說晚上總看到梳妝臺旁有人。

我找人來看過，說這屋子‘不干凈’，但我一個老太婆，哪有錢做什么法事……”陳默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不信鬼神，可凌晨的哭聲和鏡面里的影子，又真實得讓他頭皮發麻。

他打開手機搜 “老房子鬧鬼怎么辦”，跳出來的不是 “封建**” 的科普，就是 “找大師驅邪” 的廣告。

翻到第三頁時，一條本地論壇的舊帖吸引了他 ——《城南老街：張半仙的卦鋪，能解實難》。

帖子里說，城南老街有個叫張半仙的老人，開了家小卦鋪，不算姻緣不看財運，只解 “邪門事”。

樓主說自己曾租過鬧鬼的房子，找張半仙畫了張符，從此再沒出過怪事。

下面有不少跟帖，有人說準，也有人說 “騙錢的”。

陳默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去看看。

一來是實在沒辦法 —— 他剛交了三個月房租，沒錢再找別的房子；二來是帖子里的地址離他住的小區不遠，步行只要二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