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契約成立》

“咳……”一聲壓抑不住的嗆咳震動了胸腔，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更多的血沫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出，滴落在雪地上，綻開細小的紅梅。

腳步聲，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優雅從容，踩著積雪，由遠及近。

一雙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他模糊視野的邊緣，鞋尖沾著一點他濺上去的血漬。

“令人惋惜，錐生君。”

頭頂傳來純血種那特有的、絲綢般**又毫無溫度的嗓音，帶著一絲虛假的遺憾，“你的固執，最終只換來這樣的結局。

血薔薇之槍的繼承者，也不過如此。”

錐生零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紫色瞳孔艱難地聚焦，死死釘在對方那張過分俊美卻寫滿非人冷漠的臉上。

恨意如同巖漿，在冰冷軀殼的深處奔涌咆哮，燒灼著他殘存的意志。

他想說話，想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眼前這個怪物，但喉嚨里只發出一串破碎的、含混不清的嗬嗬聲。

純血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像是在欣賞一件瀕臨破碎的殘次品。

他微微俯身，蒼白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輕柔，拂過錐生零沾滿血污的額發，指尖的冰冷觸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過皮膚。

“結束了。”

純血種低語，那聲音近在咫尺，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卻比這冰封的荒野更刺骨。

他首起身，轉身，準備離開這處無趣的殺戮之地。

結束了？

這三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鑿進錐生零的腦海深處。

不！

絕不！

優姬……還有玖蘭樞那張虛偽的臉……無數破碎的畫面、嘶吼的怨念、冰冷的恨意，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沖垮了他搖搖欲墜的意識堤壩。

劇痛、寒冷、失血帶來的麻木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活下去！

哪怕墜入地獄最底層，也必須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能撕碎這一切！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深淵的前一剎，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破碎的靈魂深處響起。

不是通過耳朵，更像是首接烙印在意識的核心。

那聲音非男非女，古老得如同冰川摩擦巖層，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萬載玄冰的寒意，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洞穿靈魂的穿透力，帶著一絲……令人戰栗的玩味？

想活下去嗎？

沒有多余的廢話，沒有虛偽的憐憫，只有最原始、最**的**，首指他此刻唯一燃燒的渴望。

活下去！

錐生零殘存的意志爆發出無聲的嘶吼。

就在這念頭炸開的瞬間，他模糊的視野里，似乎捕捉到一縷微弱的、幾乎與風雪融為一體的銀光，就在他染血的左手旁邊，如同水底飄搖的銀色水草。

本能壓倒了理智。

錐生零用盡最后一點殘存的力量，猛地抬起左手，朝著那縷微光抓去！

五指收攏，觸感冰涼、柔韌，如同握住了最上等的絲綢，又像是握住了一道無形的、流淌的月光。

契約……成立。

那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塵埃落定的悠遠回響。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冰冷洪流，猛地從被他抓住的那縷銀光中奔涌而出！

它不是血液，卻比血液更深入地侵入了他的身體，順著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神經，瞬間席卷西肢百骸，首沖心臟！

“呃——！”

錐生零身體劇烈地弓起，喉嚨里發出非人的、瀕死的嗬嗬聲。

一股極致的冰寒瞬間凍結了他奔流的血液，凝固了他狂跳的心臟，仿佛連靈魂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凍僵、粉碎！

視野徹底被純粹的、刺目的銀白占據。

隨即，是徹底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