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啟人生

“又往那兒扔！

跟你說過八百遍沙發(fā)是坐人的，不是堆破爛的！

你眼里除了自己還有啥？”

熊帥剛把脫下來的外套扔沙發(fā)上，里屋就炸了鍋他沒作聲，彎腰去撿。

手指剛碰到衣角，妻子的拖鞋“啪”地甩到腳邊“撿起來就完了？

昨天讓你把洗衣機修修，你說沒時間，合著你那點時間就用來蹲門口抽煙？

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你看對門老李，人家周末帶媳婦逛街買包，你呢？

我跟著你除了受氣還撈著啥了？”

他捏著外套的手緊了緊，布料上還帶著外面的土味。

上周公司發(fā)的那點工資，昨天剛夠交水電費，剩下的還沒焐熱，就被妻子翻出來數(shù)了三遍，每遍都少不了一句“掙這點錢還好意思喘氣”。

他想回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前陣子他提過想換個大點的電視，她當時就翻了白眼：“換電視？

你咋不換個**？

就你那點能耐，這輩子也就配看這破彩電！”

廚房的水龍頭還滴著水，是昨晚沒擰緊的。

他挪過去想關(guān)，妻子又在客廳喊：“杵那兒干啥？

飯做了嗎？

我跟你過日子，倒像多了個伺候的祖宗！”

他擰水龍頭的手用了點勁，金屬接口“吱呀”響了一聲。

三十多了，沒房沒車，工資剛夠糊口，每次跟她出門遇見熟人，她都故意跟他拉開半米遠。

家里的鍋碗瓢盆，沒少因為他“沒出息”被摔過。

他活著，好像就是為了挨罵的，連呼吸都帶著錯。

“晚飯你自己解決吧。”

熊帥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今天不想再伺候家里的這位祖宗，拿上外套徑首的離開了這個家。

身后傳來的是妻子的歇斯底里。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家門，那你就永遠不要再踏進這個家門！”

“這輩子跟你，真是瞎了眼！”

熊帥的腳步頓了頓，張了張嘴，但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緊接著便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去，他窩囊了這小半生，他決定為自己活一天，就一天。

江城傍晚的人民公園，天剛暗下來，靠近廁所那邊的長椅上，蜷著個人影。

他穿件灰撲撲的夾克，拉鏈壞了一半，敞著懷，里面的T恤看著有陣子沒洗了，領(lǐng)口黑黢黢的。

兩條腿叉開搭在地上，一只皮鞋掉了，光著的腳底板沾著泥，另一只鞋掛在腳趾頭上，晃晃悠悠的。

旁邊地上扔著倆空酒瓶，一個是二鍋頭，標簽都磨掉了，另一個是啤酒瓶，滾到幾步外，被風一吹，在磚地上劃出“吱啦”的響。

他手里還攥著半瓶白酒，沒蓋蓋子，酒順著瓶身往下流。

熊帥頭歪在椅背上，嘴巴半張著，呼出來的氣全是酒味兒，隔兩米遠都嗆人。

時不時哼哼兩聲，聽不清說啥，像是在罵誰，又像是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知是淚水還是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首到打濕了胸口的衣服，他也沒感覺，眼皮子沉得像粘了膠水，勉強掀開條縫，看東西也是模糊的。

遛彎的老頭老**經(jīng)過這里，都是捏著鼻子繞著走，嘴里嘟囔兩句“喝成這樣”有個小孩好奇，指著他問媽媽“叔叔咋了”媽媽趕緊把孩子拉走，“別靠近，喝醉了要耍酒瘋的，你長大可不要像他一樣！”

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熊帥笑了笑沒有做任何的回應。

是啊，他這三十幾年，就算掰著手指頭數(shù)，也沒有一件值得拿出來說道的事情，這樣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呢。

微風拂過，風有點涼，吹得他縮了縮脖子，把懷里的半瓶酒又往衣服里攥了攥，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長椅底下，還掉著個皺巴巴的煙盒，空的，旁邊散落著幾個煙蒂。

他就這么一動不動地癱著，只有胸口一鼓一鼓的，證明還有氣兒。

天慢慢黑透了，路燈亮起來，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歪歪扭扭的。

熊帥的眼皮像被千斤重擔壓住一般，緩緩地合攏。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仿佛肺里的最后一絲空氣也在被無情地抽離。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場艱難的對抗。

熊帥的耳邊卻不斷回響著妻子臨走前的那句話：“這輩子跟你，真是瞎了眼。”

這句話如同一根刺，不斷的往他心里扎，一下又一下，讓他的內(nèi)心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悔恨。

意識即將沉向黑暗的瞬間，突兀的機械音出現(xiàn)在腦海：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消沉情緒，符合綁定條件——人生重啟系統(tǒng)啟動中…10%…50%…100%綁定成功。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以為是瀕死的幻覺，卻看見眼前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懸浮在虛空：當前人生評級：F（一事無成）可回溯節(jié)點：16歲重啟倒計時：10…9…心臟突然開始狂跳，他想喊，喉嚨里卻發(fā)不出聲。

那些被揮霍的日子、被辜負的人、被放棄的機會，像潮水般涌來。

…3…2…1重啟開始。

白光吞噬了他的意識，再睜眼時，嬉鬧的聲音傳進熊帥的耳朵——他正趴在江城一中那張掉漆的木桌上，手里捏著暑假作業(yè)。

熊帥的手還僵在半空，"高二（5）班"西個字歪歪扭扭，像極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身后傳來同學的竊笑，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旁邊，死黨李天正在瘋狂的寫些什么。

熊帥喉嚨發(fā)緊，慢慢的看向窗外，操場鐵絲網(wǎng)外的楊樹剛抽出新芽，陽光透過葉縫灑在跑道上，亮得晃眼。

他顫抖著摸向口袋，掏出的不是煙，是一張揉爛的電影票——《敢死隊3》，上映日期是2014年8月20號。

"操……"熊帥低罵一聲，抬手往臉上扇了一巴掌，疼，鉆心的疼。

可操場上那棵楊樹，分明是他讀高一時爬過的那棵，樹疤都一模一樣。

旁邊的死黨李天拍了拍熊帥的肩膀“熊帥，你怎么還迷糊呢？

馬上要交暑假作業(yè)了，你寫完沒啊？”

李天狐疑的看著熊帥，嘆了口氣不再理會熊帥，繼續(xù)忙活了起來。

"真的……是真的……"熊帥喃喃道，突然掩面而泣，肩膀抖得不成樣子。

不是臨死前的幻覺，不是老天爺給他開的玩笑——他真的回來了，回到了所有錯誤開始之前。

系統(tǒng)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機械感：當前主線任務：考上大學! 時間截止2016年9月1號系統(tǒng)？

大學？

“系統(tǒng)？”

熊帥試探性的在腦海里喊了一句。

我在依舊是沒有感情的機械聲。

真的存在，真的有系統(tǒng)，熊帥按捺住心里的激動“系統(tǒng)你有什么用？”

本系統(tǒng)是幫助宿主重啟人生，請宿主及時完成系統(tǒng)任務熊帥回憶了一下之前的系統(tǒng)內(nèi)容，當前主線任務。。。

“難道還有支線任務？”

任務下發(fā)是隨機的，優(yōu)先完成系統(tǒng)主線任務，主線任務一旦失敗，系統(tǒng)會自動抹殺宿主，請宿主認真對待主線任務！

“什么？

失敗會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