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竹深處有藥廬
青竹山的黎明是被霧裹著來的。
天剛蒙蒙亮，淡青色的霧氣就順著山谷漫上來，纏在挺拔的竹梢上，沾濕了葉尖，凝成一顆顆晶瑩的露珠。
風一吹，露珠簌簌滾落，砸在林下厚厚的腐葉上，暈開一小片**的痕跡，與泥土和草木的清香纏在一起，釀成獨屬于深山的清潤氣息。
蘇卿卿是被檐下的銅鈴驚醒的。
那銅鈴是她剛到青竹山時，山下張大叔送的，掛在藥廬的木門上，風吹過便會發出叮叮當當的輕響，既能驅趕野獸，也能提醒她有人來訪。
她揉了揉眼睛，從鋪著曬干艾草的硬板床坐起身，身上的粗布衣裙帶著草木的淡香，是前幾日剛洗過的，領口處繡著的小小桔梗花，被洗得有些發白，卻是她最珍視的念想——那是母親教她繡的，也是母親生前最愛的花。
“阿卿姑娘，醒著嗎？”
門外傳來張大叔渾厚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蘇卿卿連忙應聲，披了件薄外套起身開門。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霧氣涌了進來，帶著晨間的涼意。
張大叔站在門外，肩上扛著一捆柴火，手里還提著一個竹籃，籃子里裝著幾個熱乎乎的紅薯和一把新鮮的青菜。
“張大叔早。”
阿卿露出一抹軟乎乎的笑，眉眼彎彎，鼻尖小巧，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明明穿著最樸素的粗布衣裙，卻難掩那份軟糯清甜的氣質。
“早，早。”
張大叔把柴火靠在墻角，將竹籃遞過來，“你嬸子蒸的紅薯，給你帶了幾個，還有這青菜，剛從地里割的，新鮮著呢。”
他頓了頓，又道，“對了，村東頭的李阿婆說，她小孫子昨晚又鬧肚子了，哭了大半夜，想請你去看看。”
阿卿點點頭，接過竹籃：“我曉得了，等我收拾一下，采點藥就過去。”
“麻煩你了，阿卿姑娘。”
張大叔嘆了口氣，“這孩子體質弱，多虧了你這醫術，不然我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阿卿笑了笑，沒多說什么。
三年前，她還是蘇家備受寵愛的嫡長女蘇卿卿，母親是江湖醫門的弟子，醫術高明，對她疼愛有加。
可母親“意外”病逝后，父親便娶了柳玉茹過門。
柳玉茹表面溫婉，暗地里卻蛇蝎心腸，不僅貪圖蘇家家產，還忌憚她的嫡女身份，最后更是聯合外男污蔑她清白，想要將她置于死地。
若不是忠仆春桃拼死將她送出城，又托人將她安置在這青竹山深處，她恐怕早己成了亂葬崗的孤魂野鬼。
這三年來，她化名“阿卿”，守著這間簡陋的藥廬，靠著母親留下的醫術手稿采藥行醫，偶爾為山下村民義診，不求回報，只求一份安穩，避開柳玉茹的追查。
只是春桃自那以后便沒了消息，阿卿時常擔心她的安危，卻也不敢下山打聽，生怕暴露行蹤。
送走張大叔，阿卿將紅薯和青菜放進灶房，轉身回到屋里，從枕頭下摸出一本泛黃的線裝手稿。
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上面記載著許多獨門醫術和草藥圖譜，還有母親的行醫筆記，字跡清秀娟麗。
指尖撫過扉頁上“蘇婉清”三個字，阿卿眼眶微微發熱，低聲呢喃：“娘，女兒很好，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活著，查清當年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將手稿揣進懷里，又拿起墻角的竹籃和小藥鋤，腰間系上裝著急救藥粉、剪刀的小布包，換上一雙耐磨的麻布鞋，便鎖上藥廬的門，朝著山里走去。
李阿婆的孫子得的是濕熱腹瀉，母親的手稿里記載著一味對癥的草藥——紫河車草，這種草多生長在背陰的山澗旁，得往山里走深些。
阿卿沿著熟悉的小徑前行，腳下的落葉厚厚的，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西周靜悄悄的，只有鳥鳴和風吹竹葉的聲音。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阿卿來到一處山泉邊，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洗臉，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
正準備繼續前行，忽然瞥見泉水中漂浮著幾片紫色的花瓣，她眼睛一亮——這是紫河車草的伴生花，看來目的地不遠了。
順著花瓣指引的方向，阿卿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果然在前方的山澗旁看到了一片長勢茂盛的紫河車草。
她欣喜地蹲下身，拿出小藥鋤，小心翼翼地順著草根挖下去，動作輕柔，生怕損傷了草藥的根莖。
“一株，兩株……”她一邊挖，一邊輕聲數著，嘴角噙著滿足的笑意。
陽光灑在她臉上，映得她肌膚白皙，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著。
挖夠了草藥，阿卿將它們小心地放進竹籃里，用濕布蓋好，避免水分流失。
起身時，她忽然感覺到后背有些發涼，像是被什么東西盯上了一般。
她心頭一緊，猛地轉過身，警惕地看向西周。
山澗旁只有茂密的草木和潺潺的流水聲，并沒有任何人影。
“是我太敏感了嗎？”
阿卿喃喃自語，握緊了腰間的藥粉包。
張大叔前幾日說過，最近有陌生人進山，讓她多加小心，難道是柳玉茹的人找來了？
她不敢大意，連忙收拾好東西，加快腳步往回走。
一路上，那種被窺探的感覺時隱時現，讓她心跳加速，后背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刻意繞了幾條小路，時不時回頭張望，確認身后沒有跟著人，才松了口氣，朝著藥廬的方向走去。
回到藥廬時，日頭己經升到了中天。
阿卿鎖好門，將采來的紫河車草攤開在院子里的竹席上晾曬，又去灶房點燃柴火，準備先煮點紅薯墊墊肚子，再去李阿婆家。
火光跳躍著映在她臉上，她一邊添柴，一邊回想剛才在山里的異樣。
柳玉茹當年一心想置她于死地，如今三年過去，難道還沒放棄追查？
她己經藏得這么深了，怎么還會被發現？
正思忖著，忽然聽到院墻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不小心踩斷了樹枝。
阿卿手中的柴火猛地掉落在地，她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院門口。
竹籬笆門是虛掩著的，外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是野獸，還是……人？
她緩緩站起身，從腰間摸出那個裝著驅蟲藥粉的布包——這藥粉雖不能傷人，卻能讓人皮膚瘙*難忍，關鍵時刻也能起到威懾作用。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院門口，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栓。
門外空蕩蕩的，只有隨風搖曳的竹林和滿地的落葉，哪里有半個人影。
“難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阿卿皺了皺眉，探頭往外看了看，西周依舊安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她正準備關門，目光忽然落在了籬笆外的地面上——那里有一枚小小的、刻著精致云紋的銀質紐扣，像是貴公子衣衫上的配飾。
這枚紐扣做工精良，銀質光亮，絕非山下村民或是尋常路人所能擁有的。
阿卿彎腰撿起紐扣，指尖摩挲著上面細膩的紋路，心頭疑竇叢生。
青竹山地處偏僻，除了山下的村民，很少有外人來，更別說穿得起這種鑲銀紐扣衣衫的人了。
難道真的有陌生人進山了？
他們是來干什么的？
和柳玉茹有關嗎？
一連串的疑問在她心頭盤旋，讓她原本平靜的心緒徹底亂了。
她握緊手中的銀紐扣，抬頭望向青竹山深處，云霧繚繞的山峰若隱若現，仿佛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不遠處的竹林里，一道玄色身影正隱在粗壯的樹干后，墨色的眼眸緊緊鎖著藥廬前那個小小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這人正是靖安世子蕭玦。
他奉皇命微服查案，追查前朝余孽的蹤跡，卻不料在途中遭人暗算，身中奇毒，一路躲避追殺，誤打誤撞闖入了這青竹山。
他本想找個隱蔽的地方暫時藏身，調理傷勢，卻意外發現了這座藏在竹林深處的藥廬。
剛才他靠近藥廬時，不慎被樹枝勾住了衣衫，掉落了一枚紐扣，還差點暴露了行蹤。
他看著那個軟萌的少女撿起紐扣，看著她警惕地西處張望，看著她眉宇間那抹不易察覺的憂愁，眼底的冷冽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探究。
這個隱居在深山里的藥女，年紀不大，卻有著一身不俗的醫術，還帶著幾分與這深山不符的警惕和落寞。
她的身上，似乎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更讓蕭玦在意的是，他體內的奇毒發作時，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灼燒，疼痛難忍，可剛才靠近藥廬時，聞到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藥香，竟覺得痛楚緩解了不少。
這藥香清冽獨特，不似尋常草藥，難道這個少女，能解他身上的毒？
蕭玦靠在樹干上，臉色蒼白，氣息不穩，唇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他握緊腰間的佩劍，目光沉沉地落在阿卿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好奇，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
而阿卿站在藥廬門口，握著那枚銀紐扣，只覺得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頭。
她隱隱有種預感，平靜了三年的生活，或許就要被打破了。
天剛蒙蒙亮，淡青色的霧氣就順著山谷漫上來，纏在挺拔的竹梢上，沾濕了葉尖，凝成一顆顆晶瑩的露珠。
風一吹，露珠簌簌滾落，砸在林下厚厚的腐葉上，暈開一小片**的痕跡，與泥土和草木的清香纏在一起，釀成獨屬于深山的清潤氣息。
蘇卿卿是被檐下的銅鈴驚醒的。
那銅鈴是她剛到青竹山時，山下張大叔送的，掛在藥廬的木門上，風吹過便會發出叮叮當當的輕響，既能驅趕野獸，也能提醒她有人來訪。
她揉了揉眼睛，從鋪著曬干艾草的硬板床坐起身，身上的粗布衣裙帶著草木的淡香，是前幾日剛洗過的，領口處繡著的小小桔梗花，被洗得有些發白，卻是她最珍視的念想——那是母親教她繡的，也是母親生前最愛的花。
“阿卿姑娘，醒著嗎？”
門外傳來張大叔渾厚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蘇卿卿連忙應聲，披了件薄外套起身開門。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霧氣涌了進來，帶著晨間的涼意。
張大叔站在門外，肩上扛著一捆柴火，手里還提著一個竹籃，籃子里裝著幾個熱乎乎的紅薯和一把新鮮的青菜。
“張大叔早。”
阿卿露出一抹軟乎乎的笑，眉眼彎彎，鼻尖小巧，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明明穿著最樸素的粗布衣裙，卻難掩那份軟糯清甜的氣質。
“早，早。”
張大叔把柴火靠在墻角，將竹籃遞過來，“你嬸子蒸的紅薯，給你帶了幾個，還有這青菜，剛從地里割的，新鮮著呢。”
他頓了頓，又道，“對了，村東頭的李阿婆說，她小孫子昨晚又鬧肚子了，哭了大半夜，想請你去看看。”
阿卿點點頭，接過竹籃：“我曉得了，等我收拾一下，采點藥就過去。”
“麻煩你了，阿卿姑娘。”
張大叔嘆了口氣，“這孩子體質弱，多虧了你這醫術，不然我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阿卿笑了笑，沒多說什么。
三年前，她還是蘇家備受寵愛的嫡長女蘇卿卿，母親是江湖醫門的弟子，醫術高明，對她疼愛有加。
可母親“意外”病逝后，父親便娶了柳玉茹過門。
柳玉茹表面溫婉，暗地里卻蛇蝎心腸，不僅貪圖蘇家家產，還忌憚她的嫡女身份，最后更是聯合外男污蔑她清白，想要將她置于死地。
若不是忠仆春桃拼死將她送出城，又托人將她安置在這青竹山深處，她恐怕早己成了亂葬崗的孤魂野鬼。
這三年來，她化名“阿卿”，守著這間簡陋的藥廬，靠著母親留下的醫術手稿采藥行醫，偶爾為山下村民義診，不求回報，只求一份安穩，避開柳玉茹的追查。
只是春桃自那以后便沒了消息，阿卿時常擔心她的安危，卻也不敢下山打聽，生怕暴露行蹤。
送走張大叔，阿卿將紅薯和青菜放進灶房，轉身回到屋里，從枕頭下摸出一本泛黃的線裝手稿。
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上面記載著許多獨門醫術和草藥圖譜，還有母親的行醫筆記，字跡清秀娟麗。
指尖撫過扉頁上“蘇婉清”三個字，阿卿眼眶微微發熱，低聲呢喃：“娘，女兒很好，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活著，查清當年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將手稿揣進懷里，又拿起墻角的竹籃和小藥鋤，腰間系上裝著急救藥粉、剪刀的小布包，換上一雙耐磨的麻布鞋，便鎖上藥廬的門，朝著山里走去。
李阿婆的孫子得的是濕熱腹瀉，母親的手稿里記載著一味對癥的草藥——紫河車草，這種草多生長在背陰的山澗旁，得往山里走深些。
阿卿沿著熟悉的小徑前行，腳下的落葉厚厚的，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西周靜悄悄的，只有鳥鳴和風吹竹葉的聲音。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阿卿來到一處山泉邊，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洗臉，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
正準備繼續前行，忽然瞥見泉水中漂浮著幾片紫色的花瓣，她眼睛一亮——這是紫河車草的伴生花，看來目的地不遠了。
順著花瓣指引的方向，阿卿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果然在前方的山澗旁看到了一片長勢茂盛的紫河車草。
她欣喜地蹲下身，拿出小藥鋤，小心翼翼地順著草根挖下去，動作輕柔，生怕損傷了草藥的根莖。
“一株，兩株……”她一邊挖，一邊輕聲數著，嘴角噙著滿足的笑意。
陽光灑在她臉上，映得她肌膚白皙，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著。
挖夠了草藥，阿卿將它們小心地放進竹籃里，用濕布蓋好，避免水分流失。
起身時，她忽然感覺到后背有些發涼，像是被什么東西盯上了一般。
她心頭一緊，猛地轉過身，警惕地看向西周。
山澗旁只有茂密的草木和潺潺的流水聲，并沒有任何人影。
“是我太敏感了嗎？”
阿卿喃喃自語，握緊了腰間的藥粉包。
張大叔前幾日說過，最近有陌生人進山，讓她多加小心，難道是柳玉茹的人找來了？
她不敢大意，連忙收拾好東西，加快腳步往回走。
一路上，那種被窺探的感覺時隱時現，讓她心跳加速，后背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刻意繞了幾條小路，時不時回頭張望，確認身后沒有跟著人，才松了口氣，朝著藥廬的方向走去。
回到藥廬時，日頭己經升到了中天。
阿卿鎖好門，將采來的紫河車草攤開在院子里的竹席上晾曬，又去灶房點燃柴火，準備先煮點紅薯墊墊肚子，再去李阿婆家。
火光跳躍著映在她臉上，她一邊添柴，一邊回想剛才在山里的異樣。
柳玉茹當年一心想置她于死地，如今三年過去，難道還沒放棄追查？
她己經藏得這么深了，怎么還會被發現？
正思忖著，忽然聽到院墻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不小心踩斷了樹枝。
阿卿手中的柴火猛地掉落在地，她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院門口。
竹籬笆門是虛掩著的，外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是野獸，還是……人？
她緩緩站起身，從腰間摸出那個裝著驅蟲藥粉的布包——這藥粉雖不能傷人，卻能讓人皮膚瘙*難忍，關鍵時刻也能起到威懾作用。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院門口，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栓。
門外空蕩蕩的，只有隨風搖曳的竹林和滿地的落葉，哪里有半個人影。
“難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阿卿皺了皺眉，探頭往外看了看，西周依舊安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她正準備關門，目光忽然落在了籬笆外的地面上——那里有一枚小小的、刻著精致云紋的銀質紐扣，像是貴公子衣衫上的配飾。
這枚紐扣做工精良，銀質光亮，絕非山下村民或是尋常路人所能擁有的。
阿卿彎腰撿起紐扣，指尖摩挲著上面細膩的紋路，心頭疑竇叢生。
青竹山地處偏僻，除了山下的村民，很少有外人來，更別說穿得起這種鑲銀紐扣衣衫的人了。
難道真的有陌生人進山了？
他們是來干什么的？
和柳玉茹有關嗎？
一連串的疑問在她心頭盤旋，讓她原本平靜的心緒徹底亂了。
她握緊手中的銀紐扣，抬頭望向青竹山深處，云霧繚繞的山峰若隱若現，仿佛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不遠處的竹林里，一道玄色身影正隱在粗壯的樹干后，墨色的眼眸緊緊鎖著藥廬前那個小小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這人正是靖安世子蕭玦。
他奉皇命微服查案，追查前朝余孽的蹤跡，卻不料在途中遭人暗算，身中奇毒，一路躲避追殺，誤打誤撞闖入了這青竹山。
他本想找個隱蔽的地方暫時藏身，調理傷勢，卻意外發現了這座藏在竹林深處的藥廬。
剛才他靠近藥廬時，不慎被樹枝勾住了衣衫，掉落了一枚紐扣，還差點暴露了行蹤。
他看著那個軟萌的少女撿起紐扣，看著她警惕地西處張望，看著她眉宇間那抹不易察覺的憂愁，眼底的冷冽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探究。
這個隱居在深山里的藥女，年紀不大，卻有著一身不俗的醫術，還帶著幾分與這深山不符的警惕和落寞。
她的身上，似乎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更讓蕭玦在意的是，他體內的奇毒發作時，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灼燒，疼痛難忍，可剛才靠近藥廬時，聞到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藥香，竟覺得痛楚緩解了不少。
這藥香清冽獨特，不似尋常草藥，難道這個少女，能解他身上的毒？
蕭玦靠在樹干上，臉色蒼白，氣息不穩，唇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他握緊腰間的佩劍，目光沉沉地落在阿卿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好奇，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
而阿卿站在藥廬門口，握著那枚銀紐扣，只覺得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頭。
她隱隱有種預感，平靜了三年的生活，或許就要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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