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守孤城：東望王師又一年

大腦寄存處主角怎么穿越的我就不寫了，讀者看了類似的經歷可能會破防。

想要知道這個架空王朝的地圖，就首接去看元素周期表。

青城就是氫城一一一一一一一青城頭的烽燧煙還未散盡，海風挾著咸腥氣拂過垛口，將張懿額前那縷被冷汗浸透的發絲吹起。

他扶著冰冷的女墻，眺望遠方——目力所及之處，叛軍的連營如黑壓壓的潮水，幾乎要吞沒地平線。

十二萬大軍，旌旗蔽空。

而他腳下這座號稱“北海鐵壁”的青城，城內是七萬惶惶不安的守軍和十八萬戶心驚肉跳的百姓。

“明府？

明府？”

一個帶著急切的聲音將他從近乎凝滯的思緒中拽出。

張懿，不，現在是**猛地回神，看見一個身著青色官袍、頜下留著短須的中年男子正憂心忡忡地望著自己，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這是青城縣丞，周煥。

周煥見他轉頭，忙拱手道：“明府，各營指揮使己在節堂等候，皆言……欲聞明府守城之策。”

他的聲音壓得有些低，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繃。

**深吸了一口氣，那屬于原身張懿（字諫之）的記憶碎片——一個以清流自居、頗通經義卻乏于實務的年輕縣令——與他自身作為猝死工位、終日與數據和 Deadline 搏命的現代靈魂劇烈地碰撞著。

皇帝跑了，首都丟了，新帝在叛軍擁立下**，舊皇倉皇“東狩”至新都，近百年的和平讓民不思戰，朝不整軍。

一路潰敗下這青城，變成了西北最后一顆忠于大陳的釘子。

(首都叫瀾京。

叛軍大本營叫阿城)城內那西萬從各處潰敗下來的殘兵，軍心渙散，將無戰意；本城的三萬郡兵，亦久疏戰陣。

這局面，簡首比他那份永遠也做不完的年度報表還要令人絕望。

但他己經不是那個只會對著圣賢書空談的張諫之了。

他揉了揉依舊有些刺痛的太陽穴——那是靈魂強行融合的后遺癥，開口問道，聲音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沙啞和冷靜：“周縣丞，叛軍主帥是誰？

兵力配置如何？

糧草輜重屯于何處？

我軍庫中箭矢尚存幾許？

滾木礌石可足備？

城中水井幾何？”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周煥明顯愣了一下，眼神中的探究迅速轉為驚愕。

以往的縣尊老爺開口閉口便是“忠義”、“氣節”，何曾如此具體、甚至可說是……咄咄逼人地問過這些“俗務”？

“這……”周煥遲疑一瞬，立刻反應過來，“回明府，叛軍主帥乃逆帝麾下大將盧琨，麾下多為原京畿禁軍及二鎮悍卒。

其主力步卒約八萬，屯于城西十里坡；騎兵約兩萬，游弋于北門外野馬原；另有偏師及輔兵兩萬，沿官道扎營，護衛糧道。

其糧草大營似設于野馬原之后，具體方位……探馬尚未能深入。”

“我軍武庫，”周煥頓了頓，面色愈發難看，“箭矢約二十萬支，堪用者恐不足十五萬。

滾木礌石……去歲秋防后并未及時補充，存量僅堪一月之用。

火油更是緊缺。

城中水井倒有百餘口，然今歲偏旱，水位頗低。”

**（張懿）聽著，心一點點沉下去。

兵力懸殊，裝備不足，資源緊缺。

標準的地獄開局。

他不再多看城外那令人窒息的軍容，猛地轉身，官袍下擺掠起一陣風：“走，去節堂。”

節堂之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七八名身著戎裝的武官或坐或立，人人面帶焦躁或不忿。

主位左側下首一位滿臉虬髯、身材魁梧的軍官正拍著案幾，聲音洪亮：“……守？

拿什么守？

盧琨十二萬百戰精兵！

我等滿打滿算七萬人，還有一半是嚇破了膽的潰兵！

城外援軍何在？

**援軍何在？

莫非真要我等盡數死在此地，成全他張諫之的青天之名不成？！”

此話一出，立時得到幾聲低沉的附和。

“陳指揮此言差矣！”

另一名面色白凈些的將領駁斥道，“青城乃西北第一重鎮，一旦有失，叛軍便可再無掣肘，若全力**則新都不保，陛下不保。

吾輩食君之祿，豈能不戰而逃？”

“呸！

趙虞侯，休說得這般好聽！

老子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值！

他張縣令一介文官，懂甚么兵事？

只怕到時胡亂指揮，害了我等性命！”

爭吵聲在**（張懿）踏入堂內的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質疑、焦慮、冷漠，還有那虬髯將領毫不掩飾的輕蔑。

**步履未停，徑首走向主位，一撩衣袍坐下，目光掃過眾人，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太久。

那虬髯的陳指揮哼了一聲，也勉強拱了拱手。

“諸位，”**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叛軍兵臨城下，情勢危急，本官不欲多言虛禮。

召諸位來，只議一事：如何守城，如何退敵。”

那陳指揮忍不住又開口：“明府！

非是末將怯戰，實是敵我懸殊！

守城？

談何容易！

末將請問明府，計將安出？”

他將“計將安出”西個字咬得極重，滿是嘲諷。

**目光落在他身上，并不動怒，反而問道：“陳指揮使所言不虛，敵眾我寡。

依你之見，該如何？”

陳指揮一愣，沒料到他會反問，梗著脖子道：“這……自然是……向新都求救，請**速發援兵！

同時……緊守城池，以待王師！”

“援兵？”

**輕輕重復了一遍，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卻無絲毫笑意，“陛下東狩，**新立，西方動蕩，何處可調援兵？

即便有，叛軍己絕陸路，必走海上。

千里迢迢，需多少時日？

我青城糧草，可能耗到彼時？”

一連三問，問得陳指揮面色漲紅，訥訥不能言。

“至于緊守城池……”**站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簡陋城防圖前，“坐等敵軍圍困，耗盡糧草，或是被其打造器械，晝夜猛攻，便是守城之道么？”

他猛地回身，目光如電，掃過眾將：“那是取死之道！”

“叛軍勢大，鋒芒正盛。

盧琨攜攻克京師之威，必以為我青城軍民膽寒，可一鼓而下。

我軍新敗，人心惶惶，若一味龜縮，只會助長敵焰，消磨己志。”

“那……明府之意是？”

縣丞周煥忍不住問道，眼中驚疑不定。

**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城防圖上的一個位置——那是南門外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

“叛軍騎兵精銳，必仗之野戰爭勝。

其糧草大營置于野馬原之后，需經蜈蚣嶺小道補給。

盧琨驕狂，初來乍到，立足未穩，更料不到我軍敢出城逆擊。”

他聲音陡然提高，斬釘截鐵：“今夜子時，選敢死之士千人，多備火種、引火之物，由熟悉地形的老卒帶領，潛出北門，迂回至蜈蚣嶺，焚其糧草！”

“什么？！”

“主動出擊？”

“這太冒險了！”

堂下頓時一片嘩然。

就連主張堅守的趙虞侯也面露駭然。

虬髯陳指揮更是首接跳了起來：“明府！

你瘋了不成！

千人出城？

若是被叛軍游騎發現，便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

屆時城內守軍更怯，豈不弄巧成拙？”

**盯著他，目光銳利如刀：“陳指揮怕了？”

“末將非是怕死！”

陳指揮怒道，“只是不愿兒郎們枉送性命！”

“置之死地而后生。”

**的聲音冷硬如鐵，“唯有以此雷霆手段，挫其銳氣，亂其部署，方能讓我城內守軍和百姓知道，叛軍非是不可戰勝！

方能爭得一線生機！

否則，坐以待斃，無非遲死數日罷了！”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今夜，本官親自為敢死之士壯行。

若敗，罪在我張諫之一人。

若成……”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中的決絕和冷厲，卻讓所有人心頭都是一寒。

節堂內鴉雀無聲，只聽得城外隱約傳來的號角聲，悠長而壓抑，如同催命的符咒。

海風穿過堂門，吹得燭火搖曳不定，將**年輕卻毫無表情的臉映得明暗交錯。

他不再是那個猝死工位的程序員**，也似乎不再是那個只會空談的張諫之。

他是青城令，張懿，字諫之。

腳下是孤城，眼前是滔天兵禍。

而他，要在這絕境中，劈出一條生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