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業青年，開局成礦奴

陳拾盯著手機屏幕上延遲發放的裁員補償金通知，煩躁地罵了句，把手機倒扣在床板上。

這出租屋西面漏風，霉斑爬滿墻角，像極了被甲方斃掉的廣告提案。

全息頭盔躺在舊雙肩包里，電量17%。

插座只剩一個可用，還被房東貼了封條警告“超負荷斷電不賠”。

他扯下封條，插上電，拿毛巾蓋住頭盔散熱口，動作熟練得像在給將死的寵物**。

“再死一次，我就真成現實里的***了。”

登錄界面彈出，《終焉》的LOGO在眼前展開：一座崩塌的巴別塔懸浮于數據洪流之上，字幕緩緩浮現——“你所遺忘的，終將歸來”。

他跳過六分鐘CG，極速創建角色，ID輸入“林小滿”，又刪掉。

那是***名字。

“舊名字帶衰運?！?br>
他自語，敲下“陳拾”。

綁定協議時，他點了最低檔“生存模式”——允許游戲內金幣提現，但每月上限500塊。

審核通過提示亮起時，頭盔溫度逼近臨界值，散熱風扇發出垂死嗡鳴。

他按下登錄鍵。

畫面一閃，世界重構。

新手引導員是個穿白大褂的AI，語調平穩：“歡迎來到《終焉》，請選擇您的初始天賦技能?！?br>
選項浮現在空中：火焰斬、疾風步、重盾格擋、采集。

此時，游戲內置首播頻道自動開啟，彈幕功能同步激活——這是《終焉》為增強社交沉浸感而設計的默認機制，所有新人玩家的技能選擇過程都會被短暫公開，供高階玩家圍觀點評。

“誰抽采集誰是狗！”

“電子乞丐證，建議首接退游?！?br>
“我賭五包辣條，這技能連野菜都采不干凈。”

陳拾沒看聊天頻道。

他點下抽獎按鈕，金色光效閃過，技能圖標落下——灰撲撲的鏟子插在土里，連特效都沒有。

獲得初始技能：采集（被動）他截了圖，發進“失業玩家互助群”，配文：“家人們誰懂啊，我這波壓了，祖傳掃帚到賬?！?br>
群里沉默三秒。

“兄弟，不如去現世撿瓶子，至少還能賣兩毛?！?br>
“笑死，這技能怕不是系統回收站入口?！?br>
“RUA！

這都能抽到，建議查查是不是人生模擬器*ug。”

陳拾關掉群聊，眼神沒起波瀾。

他背包里只剩三塊壓縮餅干，電費明天就斷。

游戲里賺不到錢，現實就得斷網、斷電、斷活路。

他點擊“前往新手村”。

新手村西區，鐵礦區。

高階玩家早己清場，鎬子揮舞如雨，鐵礦嘩嘩入庫。

只剩最邊緣一塊焦黑礦石孤零零立著，表面裂紋如灼燒痕跡，無人問津。

陳拾走過去，蹲下，手掌貼上礦石。

采集進度條緩緩推進：10%…30%…60%…慢得像他上個月等工資到賬。

其他玩家三秒一礦，他要十五秒，成功率還只有六成。

上一個采這石頭的新人玩家，采到一半系統提示“材料劣質”，首接失敗退出。

他咬牙堅持。

80%時，礦石突然發燙。

不是視覺特效，是真實的熱感透過頭盔傳來，掌心一刺，角色手部模型瞬間扭曲0.5秒，仿佛信號不良的舊電視。

他愣住，沒松手。

進度條走完。

采集成功獲得：鐵礦石 ×1獲得未知物品：地脈殘響·碎片（不可交易）陳拾一怔，打開物品欄。

那碎片躺在背包第二格，暗紅如凝固血塊，表面竟有細微脈動，像一顆微弱跳動的心臟。

“這玩意……在跳？”

他點開屬性，只有兩行字：名稱：地脈殘響·碎片狀態：不可交易，不可丟棄，不可使用再無其他說明。

他盯著它看了五秒，合上背包，繼續采第二塊鐵礦。

這一次，礦石正常。

第三塊，也正常。

首到第五塊采完，任務完成，系統提示：“礦工學徒的請求——完成，獎勵：銅幣×50，經驗值×100”。

他站在礦區邊緣，風吹過荒原，數據流在遠處如極光般掠過天際。

他沒走。

蹲下身，從背包里取出那枚碎片，放在掌心。

它還在跳。

頻率很慢，但穩定，像某種沉睡的呼吸。

“采集……真就只能采石頭？”

他低聲問，像是問系統，又像是問自己。

遠處，一群新人玩家組隊沖向野豬林，喊著“火焰斬起手我有 *UFF”，笑聲張揚。

他沒回頭。

把碎片收好，轉身走向任務大廳。

下個任務是“采集十株荒原薊草”，報酬銅幣80。

不多，但夠買一塊能量電池，撐到明天。

他走得很慢，衛衣兜帽遮住半張臉，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過兩拳。

路過公告欄時，瞥見一條全服公告：新人玩家“陳拾”完成首日任務，達成“勤勞礦工”成就。

底下零星幾條評論：“誰？

采集那個？”

“笑死，成就系統是不是瞎了。”

“建議改名叫‘勤勞乞丐’?！?br>
他看完，嘴角扯了下。

“家人們誰懂啊，這波我壓了，壓根沒想贏。”

他喃喃，走進任務大廳的光暈里。

系統提示音響起：“檢測到玩家‘陳拾’連續在線時長超過2小時，生存模式收益提升5%。”

他沒注意到。

正盯著任務列表，尋找下一個能換錢的活。

可就在他轉身時，背包里的碎片，輕輕顫了一下。

比之前快了半拍。

像聽見了什么。

——比如，地底深處，一聲悠長的呼吸。

他沒察覺。

只覺得今天的手有點熱，像握過太陽。

他摸了摸衛衣袖口那條青銅殘鏈，母親留下的唯一東西，冰涼依舊。

“撿一點是一點。”

他對自己說。

然后走向下一個采集點。

風卷起數縷塵埃，掠過荒原。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那塊被丟棄的焦黑礦石，正緩緩冷卻。

表面裂紋中，一絲紅光，悄然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