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降入營，扇底藏鋒

朔風裹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姜維望著城下笑意吟吟的鐘會，又低頭摩挲著胸前的護心鏡，鏡面上的蜀漢圖騰硌得掌心發燙。

方才那一閃而過的念頭，此刻竟瘋長起來——與其戰死劍閣，讓蜀漢徹底斷了根，不如降了鐘會，從虎狼窩里搏一條生路。

“伯約，何必執著？”

鐘會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良禽擇木而棲，如今劉禪己降，你守著這空城，又能守到幾時？”

姜維猛地抬頭，眼底的怒火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寂。

他緩緩收劍入鞘，揚聲道：“鐘將軍此言差矣！

我姜維降的，不是曹魏，是你鐘士季！”

這話一出，城樓上的蜀軍嘩然，城下的魏兵也面露錯愕，竊竊私語聲順著寒風飄進兩人耳中。

鐘會卻像是早有預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

他合上手中的山河折扇，朗聲道：“好！

我鐘士季，便接下你這員大將！”

城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姜維一身染血的征袍，孑然一身走下城樓，身后是數萬蜀軍將士含淚的目光，甲胄碰撞的脆響里，混著幾聲壓抑的哽咽。

他一步步走到鐘會面前，雪地里的腳印深一寸淺一寸，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鐘會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護心鏡上，停頓了一瞬，隨即笑道：“伯約不愧是蜀漢柱石，這般風骨，令人佩服。”

姜維扯了扯嘴角，不卑不亢：“鐘將軍謬贊。

我既降你，便有一言想問——將**才說的‘大業’，究竟是何意？”

鐘會聞言，低低一笑。

他突然湊近姜維，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風雪氣。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要的，是這天下。”

話音落下，他將手中的山河折扇遞給姜維。

姜維接過折扇，指尖觸到扇骨的剎那，只覺入手冰涼。

他緩緩展開，扇面上的蜀地山河圖栩栩如生，棧道蜿蜒、城郭錯落，而在圖卷的右下角，竟藏著一行極小的字跡——陰平小道，鄧艾必經。

姜維的瞳孔驟然收縮。

原來鐘會早就料到鄧艾會偷渡陰平！

那他之前的強攻劍閣，難道只是為了麻痹司馬昭，借鄧艾之手破蜀，再坐收漁翁之利？

“伯約，”鐘會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蠱惑，“鄧艾貪功，司馬昭多疑，你我聯手，何愁大事不成？”

姜維握著折扇的手，猛地收緊。

扇骨硌得指節泛白，他看著眼前這個俊朗卻深不可測的男人，心里的天平，徹底傾斜。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踏破了雪天的寂靜。

一名魏兵策馬奔來，高聲稟報道：“將軍！

鄧將軍己入成都，正在城中接受劉禪的降表，還派人送來書信，說……說要與將軍分功！”

鐘會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眼底掠過一絲凜冽的殺意，握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

姜維看著他的神色變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與他如出一轍的笑意。

原來，這盤棋，從一開始就不止鄧艾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