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劫

子時的鄴城浸在潑天雨幕里。

趙序霆的刀貼在屋檐陰影下，像一截淬毒的蛇信。

酒旗在風中撕裂的嗚咽聲中，他聽見目標——鹽梟陳三刀醉醺醺的狂笑，混著女子斷續的琴音從“忘歸樓”窗縫滲出。

“爺賞的！”

陳三刀將碎銀砸向琴臺，叮當亂響中，撫琴的盲女周蘭肩頭一顫。

她摸索著拾錢的動作像受驚的雀，灰布衣領下露出一段細瘦的鎖骨，似易折的蘭草莖。

趙序霆閉了閉眼。

**時最忌分心，可那琴音……太像十年前葬身火海的阿姊最后彈的《折柳曲》。

“小**，再彈個葷的！”

陳三刀的手突然抓向周蘭腕子。

琴弦崩斷的銳響刺破雨聲，周蘭踉蹌撞翻酒壇，陶片混著濁酒濺上趙序霆藏身的窗欞。

刀，就是在此刻出鞘的。

第一滴血濺在周蘭空茫的瞳仁上時，她正因驚懼蜷縮在琴臺下。

陳三刀的喉管噴出三尺血霧，而趙序霆的玄鐵窄刀己貫穿第二名護衛的胸膛。

第三人的鏈子錘砸向他后心，他卻旋身反撩——刀鋒削斷鐵鏈首沒入對方眉心，動作快得只余殘影。

“雷霆快劍……你是‘驚蟄’趙序霆！”

瀕死的護衛嘶聲裂肺。

趙序霆瞳孔驟縮。

身份暴露意味著組織的追殺令。

他瞥向琴臺下瑟瑟發抖的盲女——目擊者必須滅口。

刀尖抵住周蘭咽喉的剎那，破風聲自窗外襲來！

七枚透骨釘釘入她方才的位置，若非趙序霆扯開她，此刻她己成篩子。

“叛徒還敢救人？”

陰惻惻的笑聲蕩在雨里，“樓主有令：趙序霆與目擊者，同罪當誅！”

屋頂上立著三道黑影，繡銀貔貅的護腕在電光中森然——是組織“暗河”的追兵！

趙序霆將周蘭猛地推向樓梯：“往西跑！”

自己卻迎向如蝗箭雨。

刀鋒撞上鐵蒺藜炸出火星，他在狹窄酒館中騰挪如鬼魅，刀光過處必帶起一蓬血。

混戰中，他后背硬受了一記毒掌，腥甜首沖喉頭。

奔至后巷的周蘭忽停步。

“刀向左三寸！”

她朝著黑暗厲喊。

正被雙劍夾攻的趙序霆聞聲變招，反手削飛偷襲者右臂！

——盲女竟能聽風辨位？

血戰止息時，巷內伏尸五具。

趙序霆拄刀喘息，毒血從唇角蜿蜒而下。

周蘭摸索著觸到他染血的衣襟，冰涼的指尖按住他腕脈：“掌毒入少陰經……撐不過三更?！?br>
“為何救我？”

他捏住她下巴逼問。

“你本可殺我滅口。”

她灰瞳倒映著血月，“況且……”她攤開掌心，半塊褪色的平安扣躺在血污中——正是趙序霆搏命時從懷中掉落的舊物。

“這玉扣，”周蘭的聲音浸透夜雨，“是十年前金陵顧家滅門案的信物吧？”

驚雷劈開天幕。

趙序霆的刀再度抵上她咽喉，這次手卻在抖。

江湖如夜雨，有人提燈照血，有人截燭為刀。

（寫在后面的話:第一次寫武俠，寫的不好還請讀者多擔待，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