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變軌

山腳下的農家樂院子里，篝火正旺。

剛結束高考的一群少年男女圍坐成圈，啤酒罐在地上滾出輕響，烤串的油脂滴進火里，濺起一串火星。

魏伏羲咬著半根烤雞翅，聽著同學們笑鬧著規劃大學生活——有人要去海邊城市看日出，有人立志要在社團里脫單，還有人己經開始研究起了專業課的參考書。

他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昨天剛到，是本地一所不錯的師范大學。

父母很滿意，說離家近，將來當老師安穩。

魏伏羲也覺得挺好，他本就不是愛折騰的性子，想象中大學生活就該是泡圖書館、和室友打打游戲，偶爾去隔壁學校蹭場電影。

“哎，你們聽說了嗎？”

坐在對面的趙磊突然壓低聲音，手里的烤腸舉得老高，“這片山里頭，以前出過仙人。”

“扯吧你，”立刻有人反駁，“還仙人呢，是野猴子吧？”

“真的！”

趙磊急了，“我爺爺說的，他年輕時候上山砍柴，見過有人踩著劍在云里飛！”

哄笑聲更大了。

魏伏羲也跟著笑，心想這大概是山里老人編的故事，就像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鬼故事一樣，圖個樂子。

“不信拉倒，”趙磊撇撇嘴，又看向眾人，“要不我們去后山探險？

據說那仙人以前住過的山洞還在呢，說不定能撿到寶貝！”

“晚上去？”

有女生怯生生地問，“會不會太嚇人了？”

“怕什么，這么多人呢！”

幾個男生立刻響應，青春期的躁動總需要點刺激來釋放。

魏伏羲本想拒絕，他對這些虛無縹緲的傳說沒興趣，而且山里晚上確實不安全。

但同桌王浩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走啊伏羲，就當散散步，總比在這聽他們吹牛強。”

架不住勸，他只好跟著起身。

一群人借著手機電筒的光，吵吵嚷嚷地往后山走。

山路比想象中陡峭，雜草沒過膝蓋，時不時有蟲鳴從暗處傳來。

走了約莫半小時，隊伍漸漸散了，魏伏羲和王浩跟其他人拉開了距離。

“我說，這哪有什么山洞啊，趙磊怕不是騙人的吧？”

王浩喘著氣，用手機照著西周，“要不我們回去吧？”

魏伏羲剛想點頭，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順著一個緩坡滾了下去。

“伏羲！”

王浩的驚呼聲從上方傳來。

他滾了七八米才停下，渾身被草葉劃破，手肘**辣地疼。

剛想爬起來，手機電筒的光卻照到了前方——那是一處被藤蔓半掩的洞口，黑黢黢的，像個沉默的嘴。

“我沒事！”

他朝上面喊了一聲，“我發現個山洞，你們先別動，我看看就上來。”

好奇心壓過了疼痛。

魏伏羲撥開藤蔓鉆進山洞，里面不算深，借著手機光，他看到洞壁上刻著些模糊的圖案，像是人在打坐。

而在山洞最里面的石臺上，放著一個灰撲撲的木盒。

他走過去打開木盒，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本線裝書。

書頁泛黃發脆，封面上用毛筆寫著三個字，筆力蒼勁，卻不是簡體字。

魏伏羲勉強認出第一個是“太”，后面兩個像是“清”和“經”。

“太清經？”

他嘀咕著，指尖剛碰到書頁，異變陡生。

書頁突然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到最后一頁，上面沒有字，只有一個朱砂畫的圓。

那朱砂像是活的，在手機光下泛著紅光，下一秒，紅光猛地炸開，魏伏羲只覺得眉心一燙，像是有什么東西鉆進了腦子里。

無數陌生的文字、圖案、氣息涌入意識，他仿佛看到有人在山巔吐納，在云端御劍，在深海擒龍……這些畫面快得像閃電，卻又無比清晰。

“呃啊——”他疼得蜷縮在地，手機摔在一旁，屏幕碎成了蛛網。

不知過了多久，劇痛漸漸退去。

魏伏羲掙扎著坐起來，腦子里多了些奇怪的“知識”——比如如何感受空氣中一種叫“靈氣”的東西，如何用意念引導它們在體內流轉。

他下意識地按照那些“知識”里說的，試著深呼吸。

果然，他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清涼氣息，正隨著呼吸進入體內，順著某種奇異的路徑緩緩游走。

“這……這是真的？”

魏伏羲瞪大了眼睛，看向手中的《太清經》。

書頁己經恢復平靜，那些陌生的畫面也消失了，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體內那絲清涼的氣息還在，真實得不容置疑。

洞口傳來王浩的呼喊：“伏羲！

你在哪？

沒事吧？”

魏伏羲趕緊把書塞進背包，應了一聲：“我在這，馬上出來！”

他爬出山洞，對王浩只說自己摔了一跤，沒提那本書的事。

回去的路上，他一路沉默，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經歷和《太清經》里的內容。

篝火還在燃燒，同學們的笑鬧聲依舊。

但魏伏羲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仿佛還能感受到那本書的溫度。

背包里的《太清經》沉甸甸的，像裝著一個全新的世界。

那個關于大學、關于安穩生活的規劃，在撿到這本書的瞬間，悄然拐向了一條無人知曉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