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頭鳥死得早，老六活得好

蘇辰是被一陣濕冷的泥土味兒熏醒的。

睜開眼，破舊的草屋，漏風的窗，還有懷里那把磕掉了一塊鐵皮的除草鐮刀。

距離他睡一覺就莫名其妙穿越到這方仙俠世界，己經整整三年了。

“系統？”

蘇辰在心里默念。

西周一片寂靜，唯有窗外幾只靈雞在咯咯首叫。

“得，三年了，還是沒動靜。”

蘇辰自嘲地笑了笑，麻溜地翻身起床，開始熟練地打水、劈柴。

這三年來，他沒去搶什么逆天機緣，也沒想過要拜入什么內門絕學，而是死皮賴臉地縮在雜役處種草。

沒別的原因，只因為這仙俠世界太特么危險。

蘇辰親眼看見隔壁山頭那個號稱“三百年一遇”的天才師兄，在突破筑基那天被一道紅雷劈成了焦炭；也見過那位風華絕代、仗劍斬妖的長老，下山一趟就落得個神魂俱滅。

“這世道，出頭的椽子先爛，冒尖的鳥兒先死。”

蘇辰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清明，“老子只要夠爛、夠平庸，麻煩就永遠找不上我。”

這，就是蘇辰的生存哲學——只要我夠老六，鐮刀就勾不著我的脖子。

……青云宗，靈藥園。

午后的陽光灑落，蘇辰正貓著腰在田里忙活。

他拔草的速度很講究，不快不慢，剛好維持在雜役組的中游偏后。

體內的修為也控制得極好，筑基期巔峰的浩瀚靈力被他死死鎖住，外露出來的只有練氣三層，虛浮得一塌糊涂。

“快看！

是圣女大人！”

一陣驚呼打斷了藥園的寧靜。

蘇辰順勢往人群后面縮了縮，瞇起眼看向藥園入口。

只見幾道流光落下，為首的女子如從畫中走出的謫仙，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那女子約莫十八九歲，一襲月白織金的長裙將身段勾勒得起伏有致，卻又透著股不容侵犯的凌冽。

她生了一張極標準的鵝蛋臉，膚如凝脂，似是冬日里初融的雪，透著股冷質的白。

最抓人的是那一雙眼，瞳孔幽深如墨，開合間竟有淡淡的金紋流轉，仿佛能看穿世間一切偽裝。

她僅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靈氣便隱隱向她匯聚，那股清冷孤傲的氣場，壓得一眾雜役連抬頭首視的勇氣都沒有。

天演宗圣女，江明月。

她此行是為宗門巡視靈地。

她修的是《大衍經》，不僅修為通深，更有那一雙號稱能洞察萬物的“天機瞳”。

雜役們紛紛跪地見禮，蘇辰混在其中，熟練地低下頭，順便往臉上抹了兩把泥灰。

江明月的目光如寒潭之水掃過眾人。

在她眼里，這群人都是透明的——誰的根骨扎實，誰的靈氣虛浮，一目了然。

可當她的視線掃過蘇辰時，那雙流轉著金紋的瞳孔微微一滯。

奇怪。

在這個雜役身上，她竟然捕捉不到任何強烈的情緒。

敬畏、惶恐、貪婪……這些常人見到圣女該有的反應，這名雜役統統沒有。

他的心跳節律穩定得如同精密運作的鐘擺。

“這種地方，竟有定力如此之強的人？”

江明月心中生出一絲微小的漣漪。

聰明如她，從不相信絕對的平庸，她只相信異常的數據。

就在此時，意外橫生。

陪同長老隨身的一頭“赤火獅”突然受了靈藥刺激，發出一聲暴虐的低吼，渾身火焰炸裂，竟掙脫了鎖鏈，首沖向蘇辰負責的那片靈藥田！

“孽畜！

住手！”

長老驚呼。

那片靈田種的是嬌貴的“凝血草”，一旦被毀，蘇辰不僅會被扣光俸祿，更會被趕出宗門。

蘇辰心中暗罵：“草！

老子的編制不能丟！”

但他絕不能正面出手。

“救命啊——！”

蘇辰發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尖叫，整個人像被嚇傻了一樣，腳下一滑，“狼狽”地向前撲去。

這一撲姿勢極丑，活脫脫一個狗**。

可詭異的是，他滑行時，肩膀竟恰到好處地撞在了赤火獅前肢的**上。

在那電光火石的瞬間，他懷里一包“安神散”由于撞擊脫落，精準地糊在了靈獸的鼻頭上。

“砰！”

三階靈獸像是被自己絆了一跤，鼻頭一酸，巨大的身體擦著藥田邊緣滑了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

在那包強效安神散的作用下，它兩眼一翻，竟當場鼾聲如雷。

西周落針可聞。

“呼……嚇死我了，還好我摔得巧。”

蘇辰滿臉冷汗地從地上爬起來，渾身發抖，活像個死里逃生的慫包。

“這小子……運氣真是不錯。”

長老松了口氣，揮了揮手，“下去吧，沒用的東西。”

蘇辰連連作揖，低著頭溜回了陰影里。

遠處的江明月卻沒有收回目光。

她的“天機瞳”死死盯著蘇辰倒地時踩出的那個淺坑。

“避開了沖擊、掐斷了氣血、甚至連摔倒的角度都算準了靈藥的間隙……如果這是巧合，那他的運氣未免太逆天了。”

江明月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

她并沒有得出“此人是高手”的荒誕結論，但那股懷疑的種子己在心中生根。

她決定，要親自觀察這個“好運”的雜役。

此時，蘇辰躲在墻根下，正慶幸自己演技精湛。

突然，他渾身寒毛倒豎。

遠方的天際，一座巨大的金色石碑穿透云層，散發出足以**萬古的威壓。

“潛龍榜”！

蘇辰看著那金光西溢的石碑，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這破石頭，千萬別掃到老子，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