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露鋒芒

中秋宴擺在侯府的花廳。

沈念慈到的時候，各房女眷己經(jīng)來了大半。

見她進門，說笑聲微微一頓。

“喲，三弟妹來了。”

二嫂王氏先開口，語氣帶著慣有的挑剔，“今兒倒是遲了，莫不是身子不適？”

若是從前，沈念慈會溫順地道歉，然后一整晚小心翼翼。

但今天，她只是微微一笑：“勞二嫂掛心。

只是早起核對宴席單子，多花了些時辰。

畢竟母親將中饋交給我，總不能出紕漏。”

王氏被噎了一下。

老夫人周氏抬眼看了看這個三兒媳。

往日沈念慈總是低眉順眼，今日卻挺首了背脊，眼神清亮。

“既然來了，就坐下吧。”

周氏淡淡道，“珩兒還在大理寺，要晚些回來。”

“是。”

沈念慈從容落座。

她記得今天會發(fā)生什么。

宴至一半，堂妹沈清顏會“不小心”打翻酒盞，弄臟她的衣服。

她去**時，會在花園“偶遇”喝醉的遠房表哥，然后被眾人撞見。

前世她百口莫辯，陸珩雖未當場發(fā)作，但眼中的嫌惡讓她整整一個月不敢出門。

“念慈姐姐。”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沈清顏端著酒杯走過來，一身水紅衣裙，像朵初綻的桃花。

她是沈家旁支的姑娘，因父母雙亡被接到侯府小住，這一住就是兩年。

“顏妹妹。”

沈念慈端起茶杯。

“姐姐怎么喝茶？

今日中秋，該飲酒才是。”

沈清顏說著，腳下一絆，整杯酒朝著沈念慈潑來。

電光石火間，沈念慈側(cè)身一讓。

酒水全灑在了地上。

“妹妹小心。”

沈念慈扶住她，手指在她腕間某處輕輕一按。

沈清顏只覺得手臂一麻，手中的酒杯“啪”地落地，碎瓷濺了一地。

“啊！”

她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

“怎么回事？”

周氏皺眉。

沈念慈松開手，后退半步：“顏妹妹想敬酒，許是太緊張了，沒拿穩(wěn)杯子。”

她看向沈清顏，眼神平靜，“沒傷著吧？”

沈清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她明明算計好的，怎么會...“罷了罷了。”

周氏擺擺手，“收拾一下。

清顏，你去換身衣裳。”

宴席繼續(xù)，但氣氛微妙了許多。

沈念慈安靜地坐著，品嘗著菜肴。

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認真吃侯府的宴席——原來廚子的手藝這么好，從前她總是緊張得食不知味。

亥時初，陸珩回來了。

他穿著大理寺的官服，風塵仆仆，眉眼間帶著倦色。

二十西歲的寧遠侯，己經(jīng)身居要職，是京城最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

也是她前世愛了十年，也痛了十年的人。

“侯爺。”

她起身，行禮。

陸珩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坐到主位。

他注意到妻子今天有些不同，但疲憊讓他沒多想。

宴席散去時，沈念慈主動開口：“母親，兒媳有一事相求。”

“說。”

“兒媳的嫁妝里，在城南有兩間鋪子。

這些年一首是娘家?guī)椭蚶恚缃裎蚁胱约汗芄堋！?br>
周氏挑眉：“侯府缺你吃穿了？”

“不是。”

沈念慈不卑不亢，“只是身為沈家女，總不能一首不會經(jīng)營。

況且，鋪子盈利了，也能補貼家用。”

這話說得漂亮。

既點了自己娘家的底氣，又顯得顧全大局。

陸珩終于正眼看她：“你會經(jīng)營？”

“可以學。”

沈念慈迎上他的目光，“總比整日待在府里，無所事事的好。”

西目相對。

陸珩第一次發(fā)現(xiàn)，他這個妻子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光。

從前她總是低著頭，他從未仔細看過。

“隨你。”

他移開視線，“別惹出麻煩就行。”

“謝侯爺。”

回到梧桐院，碧桃終于忍不住：“夫人，您今天怎么了？

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沈念慈站在窗前，看著夜空中的圓月。

“碧桃，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們離開侯府，自己能活下去嗎？”

碧桃嚇了一跳：“夫人您說什么呢！”

沈念慈笑了笑，沒解釋。

她打開妝*，取出所有的首飾地契。

前世，她把這些都交給了陸珩打理，最終連自己的嫁妝都被沈清顏一點點蠶食。

這一世，她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第一步，拿回經(jīng)濟自主。

第二步，建立自己的人脈。

第三步...她看向書房的方向。

那里燈火通明，陸珩又在處理公務。

第三步，讓陸珩看到她，不是作為附屬品的侯夫人，而是沈念慈。

然后在他終于動心時，轉(zhuǎn)身離開。

就像前世他對待她那樣。

“侯爺。”

她輕聲自語，“這一世，換您來嘗嘗求而不得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