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東宮藏內鬼

東宮，慈慶宮。

與煤山上的死寂不同，這里是一片壓抑的混亂。

宮女們六神無主地來回奔走，收拾著散亂的金銀細軟，卻不知能帶往何處。

太監們則三五成群，交頭接耳，臉上滿是惶恐與麻木。

“殿下，您……您沒事吧？”

貼身太監王承恩顫抖著聲音，為朱慈烺換上一身干凈的常服。

他眼圈通紅，顯然是剛哭過一場。

“外頭……外頭都亂了。

彰義門那邊炮聲震天，聽說守城的官軍一觸即潰，根本沒人敢出戰。

城里的大臣們都閉門不出，一個個都跟縮頭烏龜似的，這大明……大明怕是真的要完了……”王承恩說著，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的話，像一把把鈍刀子，將這座孤城之中，這位孤家寡人太子的窘境，血淋淋地剖開。

朱慈烺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孤乏了，你們都出去吧，讓孤一個人靜一靜。”

待所有人都退下，偌大的宮殿內只剩下他一人時，朱慈烺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沒有坐下，而是在殿內緩緩踱步，強迫自己那顆因穿越和死里逃生而劇烈跳動的心臟，平復下來。

冷靜，必須冷靜。

他開始盤點自己手中的牌。

優勢有二。

其一，是腦子里領先這個時代三百多年的歷史知識。

他清楚地知道李自成大軍的軟肋，知道滿清的野心，也知道那些看似忠心耿耿的大臣，誰是人，誰是鬼。

其二，就是丹田里那縷名為“皇道龍氣”的神秘力量，以及那部《紫薇真龍訣》。

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打破這必死之局的唯一變數。

但劣勢，卻如同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無兵，無權，無錢。

整個東宮，看似華麗，實則是一個巨大的囚籠。

他這個太子，在那些手握重兵的將領和權傾朝野的文臣眼中，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累贅。

連這東宮的衛隊，他都未必能指揮得動。

等等！

朱慈烺的腳步猛然一頓，一個關鍵的歷史細節，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彰義門！

前世的歷史中，李自成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攻破北京內城，正是因為有太監曹化淳手下的兵部司官，主動打開了彰義門！

雖然曹化淳早己告老還鄉，但這個歷史事件的背后，揭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皇城內部，有內奸！

而且，這個內奸，極有可能就出自于最熟悉宮禁的太監之中。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升起：李自成能如此精準地找到城防的薄弱點，并且有人里應外合，會不會……自己的東宮里，就藏著準備開門迎賊的**？

這個念頭一生出，便再也遏制不住。

他閉上眼睛，嘗試按照《紫薇真龍訣》中記載的法門，去引導丹田里那縷微弱的皇道龍氣。

氣隨意動，那股暖流緩緩離開丹田，沿著一條從未有過的經脈路線開始游走。

所過之處，酥**麻，仿佛有無數只螞蟻在爬。

原本因緊張而有些僵硬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他的聽覺，視覺，嗅覺，在這一刻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殿外宮女壓抑的啜泣，遠處侍衛盔甲摩擦的輕響，甚至空氣中飄散的淡淡血腥味，都清晰地傳入他的感知。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這股神奇的力量改造。

“來人！”

朱慈烺猛地睜開雙眼，眼中**一閃。

王承恩連滾爬地跑了進來。

“傳孤的令，召東宮衛率（衛隊指揮官）李副將前來見駕！”

“是，殿下！”

王承恩領命而去，可過了許久，卻獨自一人，哭喪著臉跑了回來。

“殿下……那……那李副將說……說他只聽陛下和京營提督的將令，沒有旨意，他……他不敢擅離職守……”朱慈烺的瞳孔驟然一縮。

果然！

一個小小的東宮副將，就敢公然抗命！

這哪里是不敢擅離職守，這分明就是陽奉陰違，根本沒把他這個太子放在眼里！

- 朱慈烺又派人去**那里傳話，請求調兵的旨意，結果派去的人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他徹底明白了。

此時此刻，指望那個心氣己喪的父皇，是指望不上了。

若不能在這東宮之內，樹立起自己的絕對權威，他連這座宮門都出不去，更遑論什么退敵救國！

必須主動出擊！

朱慈烺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外庭院中那些或麻木，或慌亂，或眼神躲閃的侍衛和太監。

他的腦海中，前世看過的無數權謀劇和歷史典故飛速閃過。

一個大膽的，帶著血腥味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要用最首接，最震撼的方式，揪出**，震懾宵小，將這東宮的兵權，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他對著王承恩招了招手，壓低了聲音。

“去，傳孤的令，就說孤要做戰前訓話，命東宮所有衛隊、太監、宮女，一刻鐘內，到庭院集合，任何人不得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