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回斷臂那天，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哭喊求救。

而是冷靜地看著哥哥手里那把還沒來得及藏好的絕緣剪鉗。

“哥，戲演完了嗎？”

哥哥臉色慘白：“你……你說什么？”

我舉起還在流血的殘肢，笑得凄厲：

“這雙手，就當是還了你們的養育之恩。”

“從今往后，我要讓你們欠我的，拿命來還。”

這一次，我不做待宰的羔羊。

我要做那執刀的修羅。

……

“跳啊！有本事你就跳下去！”

樓下傳來哥哥不耐煩的叫囂，聲音順著風傳進我的耳朵。

我低頭看去。

哥哥陸鳴正站在警戒線外，嘴里叼著煙，一臉的不屑。

媽媽在他旁邊，死死拽著他的衣角，仰著頭哭喊：

“佳佳！你別嚇媽媽！快下來！”

“你要是死了，媽媽也不活了！”

多感人的一幕。

如果是十分鐘前，我或許還會心軟。

還會覺得，我是這個家的累贅，死了才是對他們最好的解脫。

可現在，風很大，但我一點都不冷。

因為我的心已經凍死了。

就在剛才，我躲在樓梯間，聽到了他們真實的對話。

原來，那場斷送我雙臂的大雨，根本不是意外。

那是陸鳴為了還賭債，故意設下的局。

他騙我說離家出走，引我去那個漏電的廢棄工地。

為的，就是騙取巨額的人身意外險。

而我那看似慈愛的父母，早就知情。

他們默許了。

甚至在我失去雙臂、痛不欲生的時候，他們在計算賠償款夠不夠給陸鳴買婚房。

“別演了。”

我輕聲說，聲音被風吹散。

我看著那空蕩蕩的袖管，突然覺得好笑。

我這一生，就像個笑話。

我想當醫生，想救死扶傷。

結果這雙手，卻連給自己擦眼淚都做不到。

“陸佳！你別在那**了！”

陸鳴把煙頭狠狠摔在地上，“要跳趕緊跳，別耽誤老子去打牌！”

媽媽也沒了耐心，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小聲嘟囔：

“這死丫頭，越來越難伺候了，剛才就不該攔著她。”

聲音很小，但我會讀唇語。

為了生存，我學會了很多以前不會的技能。

比如用腳吃飯，比如讀懂人心。

我閉上眼。

身體前傾。

重力接管了一切。

耳邊的風聲變成了尖嘯。

下墜的感覺如此清晰。

砰！

劇痛襲來。

但我沒有死。

或者說，我沒能死透。

黑暗中，我聽到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

緊接著，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醫生！醫生！我不截肢！求求你救救我的手！”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就在耳邊炸響。

這聲音太熟悉了。

是我自己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

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無影燈。

還有站在床邊，一臉焦急卻眼神閃爍的——

陸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