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周一個沒忍住，脫口而出：

“我的老天爺！你們倆在這深山老林里打野戰？林木都被你們弄臟了！”

宋祁被濃煙嗆得連連咳嗽，滿臉通紅，氣急敗壞地吼道：

“都什么時候了！先救人！救人命要緊啊！”

話音未落，他或許是因為情緒激動加之吸入過多煙霧，身子猛地一晃，軟綿綿地栽倒在地，也暈了過去。

我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指揮大家：

“別愣著了，快滅火！來兩個人把他們抬到安全地方，檢查一下傷勢。”

幸好發現得及時，火很快被撲滅了。

曲珍珍先醒了過來，她淚眼婆娑：

“我們、我們只是想生火取暖……沒想到……”

我又道：“在防火期進山生火？宋祁不是江大農林的高材生嗎？連最基本的防火常識都不懂？”

老周在一旁涼涼地補充：

“根據《森林防火條例》，在防火期違規用火，造成火險的，需要處以罰款。”

曲珍珍面色一白，楚楚可憐地開口：

“我是賭氣出來的，手機都沒電了……姐姐，能借你電話用一下嗎？”

我掏出電話遞給她。

她接過電話，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媽，是我珍珍……”

“珍珍！我的寶貝女兒！你怎么樣？你在哪里？媽媽快急死了！”

曲珍珍一邊哭一邊報出自己的地址，末了還補上一句：

“姐姐也在。”

電話那頭一頓，然后用客氣的聲音對我道：

“……珍珍她身體弱，經不起驚嚇，山里條件差，請你務必多費心照顧她，我立刻過去。”

眼角的余光，我似乎看見了曲珍珍嘴角得意的笑。

見狀，我只得幽幽嘆了口氣……真沒必要啊！

養父母家只有我一個孩子，對我疼愛有加，我出息之后，更是帶著全村致富，是大家的驕傲。

我除非是想不開了，才會回去當首富千金。

不過這樣也好，等曲母來了，我就直接攤牌。

天亮沒多久，一陣汽車引擎聲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曲母從一輛豪華越野車上下來，一眼看到曲珍珍就撲了過去，淚流滿面地抱住她。

“珍珍，我的寶貝女兒，你嚇死媽媽了！”

“雖然你不是我的親女兒，但媽媽養了你二十多年，感情不是說斷就斷的，我會一直把你當親女兒看待的！”

曲珍珍依偎在曲母懷里，哭得梨花帶雨：“媽，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我的……”

兩人抱在一起上演母女情深的戲碼，完全沒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我。

過了好一會兒，曲珍珍才像是剛想起我的存在，擦了擦眼淚，故作體貼地說：

“媽，您別光顧著關心我，姐姐才是您的親生女兒啊。”

曲母這才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我樸素的衣服和沾著泥土的靴子，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她還是走上前，面帶笑容地問我：

“你現在叫什么名字？”

我答：“徐翠絲。”

曲母笑容一滯。

“這名字太樸素，媽媽回去找人給你換名字，回去后，媽媽先帶你去買幾身像樣的衣服，好好打扮一下，你這幾年在山里受苦了，以后……”

“不必了。”我平靜地打斷她，“我不打算跟你們回去。我會繼續留在這里。”

曲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