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征信中心跪求寬限期的第108天

冰冷的柜臺反射著陳禮油光發亮的額頭，他把攥得發皺的布袋往臺面上一遞，聲音帶著點發顫的討好。

“仙子通融下！

我昨天撿的礦泉水瓶都洗干凈晾透了。

**站說能抵0.03靈石，您看能不能先算進還款里？”

負責征信登記的白衣仙子沒抬頭，指尖在玉簡上飛快劃過，陳禮的心跳跟著那動作一下下加速。

就在這時，他別在腰間的劣質傳訊符突然震動起來。

淡藍色的光幕彈開，一行冰冷的文字刺得他眼睛發疼。

天道銀行您尾號250的靈卡于未時扣款失敗，當前欠款3000.5靈石。

溫馨提示：明日將啟動“道基質押程序”，若今日內繳納最低還款10靈石，可延緩三日執行。

陳禮的臉瞬間白了，0.03靈石和10靈石的差距像一道天塹。

他剛想再求兩句，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這不是陳道友嗎？

怎么還在這兒跟仙子磨嘴皮子？”

陳禮回頭，看見穿黃袍的胖子搖搖晃晃走過來。

這人是隔壁修仙坊市的劉胖子，上次還跟他搶過半顆掉落的丹渣。

劉胖子故意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儲物袋，三塊下品靈石“叮當”一聲掉在地上，滾到陳禮腳邊。

“撿啊！

陳道友不是最會撿東西嗎？

昨天在丹房外舔丹渣的樣子多熟練，今天怎么不動了？

爬過來撿，這三塊就當我賞你的。”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哄笑，陳禮盯著腳邊的靈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想彎腰，可脊梁骨像被什么東西拽著，那是他在修真界僅剩的一點體面。

他心里清楚，彎腰就等于把最后這點體面踩在地上。

可要是不撿，明天道基被質押，他連修仙的資格都沒了。

就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眼角余光瞥見靈石落地的地方，幾只黑蟻正慌慌張張地爬開，原本整齊的蟻穴被靈石砸出個小坑。

陳禮的眼睛突然亮了，他猛地首起腰，臉上的窘迫換成了一種詭異的微笑，看向劉胖子。

“道友說笑了，我可不是隨便撿東西的人。

倒是道友，您剛才扔靈石的時候，好像砸壞了靈蟻的巢穴吧？”

劉胖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囂張。

“不過是幾只破螞蟻的窩，值幾個錢？

陳道友這是窮瘋了，想拿螞蟻碰瓷？”

“值不值錢，可不是道友說了算。”

陳禮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提高了聲音，“《靈蟲保護條例》里寫得明明白白，破壞靈蟻巢穴，需賠償靈蟻棲息地修復費50靈石，外加靈蟲精神損失費20靈石。

要是蟻后受驚產卵量減少，還得追加賠償。

道友要不要我把條例全文念給你聽？”

劉胖子的臉色變了，他倒是知道有這么個條例，可平時沒人真會拿這個當回事。

他看向周圍，發現原本看戲的人都收起了笑。

有兩個穿青衫的修士還悄悄往后退了退，顯然不想摻和進來。

“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誰看見我砸壞蟻穴了？”

“我看見了。”

陳禮立刻接話，還指了指旁邊一個賣靈草的小販，“王掌柜也看見了，剛才他還往這邊看了一眼。”

被點到名的王掌柜愣了愣，趕緊點頭。

他可不想得罪劉胖子，但更怕被牽扯進環保違規里。

天道環保局的罰單從來不管誰對誰錯，只要沾邊就可能被追責。

劉胖子的額頭冒出點汗，他摸了摸儲物袋，又看了看陳禮，心里飛快盤算。

50加20就是70靈石，他今天出來只帶了十幾塊下品靈石，真要被舉報到環保局，不僅要賠錢，還得扣修士信用分，以后想借靈石都難。

“陳禮，你別太過分，不就是幾塊靈石嗎？

我給你就是了。”

陳禮沒動，眼睛還盯著那蟻穴。

“道友這話不對，不是我要你的靈石，是你破壞了靈蟲棲息地，該按條例賠償。

不過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要是現在把靈石撿起來，再給靈蟻巢穴撒點靈米碎，這事就算了，我不舉報。”

劉胖子咬了咬牙，彎腰去撿靈石，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

周圍的哄笑聲沒了，有人偷偷給陳禮使了個佩服的眼神。

在這人人怕罰款的世道，敢拿環保條例懟人的，還真沒幾個。

陳禮看著劉胖子慌慌張張撒完靈米碎跑走，才松了口氣，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

他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又摸了摸腰間的計算器，手指無意識地按了按。

雖然沒通電，可這動作總能讓他稍微安心點。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喘息，3000.5靈石的欠款還像座大山壓在頭上，明天的10靈石最低還款更是沒著落。

但至少現在，他沒丟了體面，也沒再添新的罰款。

他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又摸了摸腰間的計算器。

這玩意兒是他穿越過來第三年，師尊臨終前塞給他的。

那時他還沒完全習慣“陳禮”這個身份，滿腦子都是地球外***的滿減券、沒還完的房貸，哪懂什么修仙欠債？

師尊說這是凡界物件時，他差點哭出來，原來不止他一個“異鄉人”。

也正因揣著這顆來自地球的初心，他才沒像其他修士那樣，把罰款剝削當理所當然：在他眼里，不管是靈界的《靈蟲保護條例》碰瓷，還是天道銀行的***，都和地球那些黑心網貸沒兩樣，絕不能被這世道磨掉了較真的勁兒。

陳禮攥緊了礦泉水瓶，轉身又看向柜臺后的白衣仙子，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些。

“仙子，您再看看，除了礦泉水瓶，我還有幾根曬干的靈草梗，**站說能抵0.01靈石，加起來就是0.04靈石，您看能不能先記上？”

白衣仙子終于抬了抬頭，看了陳禮一眼，指尖在玉簡上敲了敲。

“記上可以，但你得清楚，0.04靈石離10靈石還差得遠。

明日要是還湊不夠最低還款，道基質押程序不會停。”

“我知道，我會再想辦法的。”

陳禮點點頭，把布袋收回來，小心地揣進懷里。

他走出征信中心，外面的天己經擦黑，修仙坊市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可沒有一盞是為他亮的。

他摸了摸儲物袋上那張“靈石再貸不出來本尊就紫砂”的表情包，苦笑了一聲。

紫砂是不可能紫砂的，就算欠再多靈石，他也得活著。

畢竟活著，才有機會找到還清欠款的辦法，才有機會逃離這天天被罰款、被催債的日子。

陳禮咬了咬牙，轉身走向坊市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有個專門收廢棄靈材的黑市，說不定能再找些能換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