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導師的任務

九月的陽光斜**星海藝術學校的多媒體教室，在深棕色的鋼琴蓋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林楓卻在這時，猛然睜開眼睛。

眼前的景象是在***，一個老師正用激光筆點著投影幕布：“……所以在這個調性中，屬七**解決到主**的傾向性會更強烈……”聽著陌生的聲音，和身處陌生的教室。

林楓僵在座位上，看著右手無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黑色水筆，筆身上印著“星海藝術學校第38屆校園歌手大賽紀念”，一個他從未見過的logo。

怎么回事？

他腦海里最后的記憶停留在凌晨三點的電腦屏幕前，作為某音樂綜藝的編劇助理，他正在連夜整理選手的原創歌曲資料。

因為連熬三個通宵，心臟突然一陣絞痛，眼前一黑……再醒來，就在這里。

“林楓。”

突然被點名，他條件反射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全班西十多道目光齊刷刷投來。

講臺前，五十歲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王啟明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銳利如鷹：“我剛才說到哪了？”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林楓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

他根本不知道這是什么課，更別提內容了。

目光慌亂地掃過桌面上攤開的筆記本——字跡是自己的，但內容完全陌生：平行五度的禁忌在現代流行音樂中己非絕對……周華在《暗色的幽默》中大量使用離調**……等等。

周華？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脫口而出：“周華的《暗色的幽默》……暗色的幽默？”

王啟明眉頭皺起，“那是什么歌？”

教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輕笑。

林楓愣住了。

鄰座的短發女生小聲提醒：“是上周讓你查的作業啦，華語樂壇近二十年代表性音樂人及其作品分析……哦對，作業。”

王啟明似乎想起來了，擺了擺手示意林楓坐下，“既然提到作業，正好宣布一件事。”

他關掉課件，雙手撐在講臺邊緣，目光掃過全班：“下周五，學校迎新晚會。

我們班需要出一個節目，必須是原創作品——這是傳統，也是你們大三這個學年的第一個實踐學分。”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老師，才開學兩周啊！”

“原創哪那么容易……就是，還要準備畢設……”王啟明不為所動，激光筆的紅點在林楓臉上晃了晃：“這個任務，就交給上周作業完成度最高的同學。

林楓，你是唯一一個交了完整分析報告的。”

林楓腦子里嗡的一聲。

“主題是‘青春與夢想’，勵志向。

時長西到五分鐘，需要完整編曲，下周三前提交demo給我審核。”

王啟明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好好準備，這關系到你的平時分。”

下課鈴適時響起。

“哦對了，”王啟明走到教室門口時回頭，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林楓一眼，“你的歌曲會在迎新晚會上表演，請你認真對待。”

教室門輕輕關上。

下一秒，林楓被周圍的同學圍住。

“可以啊林楓，不聲不響憋大招？”

前排的胖子陳宇拍他肩膀，“迎新晚會哎，全校新生都在，搞好了首接出道！”

“你打算寫什么風格的？”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湊過來，“需要編曲幫忙說一聲，我吉他社的。”

林楓勉強扯出笑容應付著，腦子里卻亂成一團。

等人都散去，他閉著眼睛整理腦海里的記憶。

自己這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他在這個世界也叫林楓，不同的是，現在他是一個藝術學校作曲系大三的學生，剛剛的老師叫王啟明，是他作曲系教授，因為前身基本功扎實，很的教授喜歡。

所以這個迎新晚會露臉得機會就給了林楓。

但是教授不知道，他的愛徒己經換了一個芯子。

“林楓，還不走？”

剛才提醒他的短發女生背起書包，“需要幫忙的話……我聲樂還湊合。”

“謝謝。”

林楓擠出兩個字，看著女生離開。

教室里終于只剩下他一個人。

窗外的夕陽將整間教室染成暖橙色，遠處操場上傳來籃球落地的砰砰聲，一切真實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開始回想。

周杰倫的《七里香》前奏那清脆的風鈴聲……林俊杰《江南》里貫穿始終的二胡旋律……***《倔強》副歌爆發時阿信的嘶吼……鄧紫棋《光年之外》那跨越兩個八度的音域……一首。

兩首。

十首。

一百首。

如同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無數旋律、歌詞、編曲細節、甚至歌手在演唱會上說過的創作故事——海嘯般涌入腦海。

不。

不止是華語流行。

貝多芬第五交響曲那著名的“命運敲門”動機……莫扎特《小夜曲》輕快的弦樂……久石讓為《天空之城》寫的那個空靈主題……甲殼蟲樂隊的《Yester**y》簡單卻深刻的吉他前奏……全世界的音樂。

所有他聽過的、研究過的、哪怕只是無意間掠過耳邊的旋律——此刻全都清晰無比地烙印在記憶里，按流派、年代、風格分門別類，隨時可以調取。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教室角落那架三角鋼琴。

幾乎是踉蹌著沖過去，掀開琴蓋，雙手懸在黑白琴鍵上方。

指尖落下。

《卡農》的和聲進行流淌而出——約翰·帕赫貝爾那首跨越三個世紀的經典。

但彈到第八小節時，他的左手下意識地做了一個變奏，加入了爵士樂中常見的七**。

這不是原版。

這是他前世在某個深夜，為了給綜藝選手改編曲目時，自己即興嘗試過的版本。

記憶沒有錯。

甚至……連他前世那些不成熟的創作嘗試、半途而廢的旋律片段、甚至只是一閃而過的靈感火花——全都完好無損。

“我不是在做夢……”他喃喃自語，手指在琴鍵上無意識地滑動。

一串流暢的音階。

然后是《青花瓷》前奏那標志性的古箏模擬旋律——用鋼琴彈出來，少了些韻味，但骨架還在。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他低聲唱出第一句，聲音在空蕩的教室里回蕩。

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