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熄的煙蒂》

幽深的小巷中，江艷倚著斑駁的磚墻，指尖的香煙如螢火般明滅，煙霧繚繞間仿佛要將整個世界的喧囂都吞沒。

巷口的路燈忽明忽暗，投下她修長的影子，在潮濕的青石板上搖曳。

遠處傳來模糊的腳步聲，她微微側頭，卻并未抬眼，只是將煙灰輕輕彈落。

夜風裹挾著不知名的花香拂過，她終于抬起眼，目光穿過繚繞的煙霧，望向巷子盡頭那扇半掩的木門。

門縫里透出一線昏黃的光，像是某種無聲的召喚。

她深吸一口煙，火星驟然明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

指尖的煙己燃至盡頭，她卻渾然不覺，首到灼熱的觸感傳來，才松開手，任煙蒂墜入黑暗。

手機屏幕亮起，父親的消息赫然映入眼簾：“回來吧，家里給你留了燈?！?br>
她盯著那行字，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未動。

巷子深處傳來木門吱呀的聲響，仿佛在催促她做出選擇。

她盯著那行字，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未動。

巷子深處傳來木門吱呀的聲響，仿佛在催促她做出選擇。

終于，她的指尖動了，在冰冷的屏幕上敲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堅硬的地方剜出：“不用了，我不去讀書。”

發送鍵被按下的瞬間，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照亮了那雙寫滿決絕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疲憊的眼睛。

她迅速將手機揣回兜里，仿佛那屏幕上的字是什么滾燙的烙鐵。

巷口的風似乎更冷了些，吹得她單薄的身影微微一顫。

她不再看巷子盡頭那扇半掩的木門，也不再理會父親可能會有的回復。

她轉過身，朝著與家相反的方向，朝著巷子更深處的黑暗，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去。

青石板上的影子被路燈拉得更長，最終與無邊的夜色融為一體。

天蒙蒙亮時，江艷的眼睛還亮著。

窗外的麻雀開始撲騰翅膀，她才慢吞吞地起身，摸出壓在枕頭下的校服。

布料上還帶著洗不凈的皂角味，像極了母親在世時總念叨的那句“干干凈凈的，去學校才有精神”。

她沒吃早飯，抓起書包就往外走。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父親的身影在堂屋門口晃了晃，沒說話。

江艷的腳步頓了半秒，終究還是頭也不回地踏上青石板路。

晨露打濕了鞋尖，涼絲絲的，倒讓她混沌了一夜的腦子清醒了些。

教室里空蕩蕩的，只有值日生王磊在擦黑板。

他回頭看見江艷蒼白的臉色，手中的板擦頓了頓。

班主任***推門進來，目光在江艷身上停留了幾秒，欲言又止。

早讀課開始十分鐘后，江艷跑了。

老師對江艷逃學這種事情，早己是見怪不怪，甚至可以說是麻木了。

課堂上鮮少見到她的身影，偶爾來一次也是趴在桌上睡覺，對學習毫無興趣。

對于她的缺席，老師起初還會打電話聯系家長，苦口婆心地勸說，但次數多了，家長那邊也是含糊其辭，江艷本人更是屢教不改。

久而久之，老師那顆曾試圖挽救的心也漸漸冷卻，如今看到考勤表上江艷那熟悉的空缺，或是課間走廊里壓根見不到她的人影，老師只是習慣性地皺一下眉，隨即便釋然了。

他輕嘆一口氣，將那份無奈與惋惜壓在心底，眼神平靜地掃過空蕩蕩的座位，就像掃過教室角落里一件蒙塵的舊物，然后便移開目光，繼續專注于***的教案，或是黑板上的板書，權當什么都沒有看見，什么都沒有發生。

這種事情，管也管過了，說也說過了，既然無力改變，便只能選擇默認，任其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