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界廢柴

我叫陳浩，今年六十九歲。

坐在青嵐宗后山的破丹房里，看著痰盂里的血沫，突然覺得挺對不起 "陳浩" 這兩個字 —— 本以為穿越到了修仙界會改變我原來廢柴的一生，但是我發現我錯了，不管是哪個世界的陳浩，都活得像坨爛泥。

三十五歲那年冬天，我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聽著隔壁夫妻吵架，手里攥著第西張高考落榜通知書。

第三次復讀時，班主任拍著我肩膀說："陳浩啊，要不咱學門手藝？

" 結果學汽修時被扳手砸斷了食指，老板罵我 "連扳手都拿不穩，活著浪費空氣"。

后來在物流公司當分揀員，每天夜班分揀到凌晨。

心梗那天，我正盯著傳送帶上的包裹發呆，突然想起十八歲生日時，我對著蠟燭許愿 "要出人頭地"。

真好笑，最后出頭的是心臟里的血栓。

意識消散前，我看見墻上那張泛黃的便簽 ——"再努力一把"。

努力個屁，我想。

再次睜眼，成了落霞村的同名孤兒。

十五歲那年，青嵐宗外門管事來測靈根，水晶球在我手里跟個燈泡似的 —— 一點反應都沒有。

管事撇撇嘴："凡俗之軀，浪費老夫時間。

"于是我成了雜役院最底層的守山人，守著這破丹房三十年。

雜役院的日子比地球的汽修廠還難熬。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挑水、劈柴、給內門弟子洗衣服。

冬天的井水冰得刺骨，我的手凍得像胡蘿卜，裂開的口子滲著血，沾到衣服上結成黑痂。

"老廢物，動作快點！

" 二十歲的張師兄踹了我一腳，我懷里的木盆摔在地上，衣服撒了一地雪。

他踩著我的手罵："連件衣服都洗不干凈，活著浪費糧食！

"那天晚上，我躲在丹房后面哭了。

不是因為手疼，是因為我突然發現，不管在哪個世界，我都是個廢物 —— 在地球考不上大學，在修仙界連靈根都沒有。

三十歲那年，我被派來看守后山廢棄丹房。

外門長老拍著我肩膀說："小陳啊，這地方清凈，適合養老。

" 我知道他的意思 —— 一個連雜役都干不好的廢物，就該待在這種沒人看見的地方。

他們喊我 "陳老廢物" 時，我總是笑著應。

不笑能怎么辦？

跟他們打一架？

我這把老骨頭，怕是一拳就散架了。

丹房的木門又在響，跟哭喪似的。

我裹緊棉襖，盯著墻縫里那枚銹令牌 —— 據說是上一任守山人留下的。

三十年了，我每天都擦它，就像在擦自己這兩輩子的失敗。

丹房的門又被風吹開了，雪灌進來，落在我剛撿的丹渣上。

我慢慢爬過去關門，每動一下，骨頭就咯吱響 —— 像生了銹的合頁。

墻角的青銅令牌又在發光了，很淡的光，像快沒電的手機屏幕。

三十年了，我每天都擦它，用破布蘸著雪水擦，擦得那些歪歪扭扭的紋路越來越清晰。

有人說這是塊廢鐵，有人說里面藏著寶貝。

我覺得，它就是面鏡子，照出我兩輩子的窩囊。

"陳老，把這筐藥渣倒了！

" 小雜役把筐子扔在我面前，藥渣濺了我一臉。

我彎腰去撿，突然咳出一大口血。

血滴在令牌上，滲進那些紋路里，像極了當年高考答題卡上的紅叉。

我盯著令牌看了半天，它還是沒反應。

"也是，" 我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都兩世廢物了，還指望老天爺開眼？

"雪越下越大，丹房的窗戶紙破了個洞，冷風灌進來，吹得我首打哆嗦。

我把令牌揣進懷里，緊緊捂著 —— 至少，它還有點溫度。

明天，也許該試試用那些丹渣和石灰，補補這漏風的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