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石鎮啟兒。

暮春的風還帶著料峭寒意，青石鎮外荒坡上的枯槐樹歪歪扭扭，枝椏間掛著半片破布。

陳偉蜷縮在樹根處，懷里揣著塊巴掌大的青銅殘片，指尖捏著半塊發霉的麥餅——這是他今早從面館后門撿到的，碎屑混著泥土，卻仍是他一天的指望。

去年深秋那場山匪劫村的噩夢，至今還在他夢里反復。

爹娘把他塞進柴房夾層時，娘塞來的就是這塊殘片，說“陳家的根，不能丟”。

等他爬出來，陳家村己成火海，他跟著逃難的人群走了半月，最后只剩自己蹲在這荒坡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乞兒。

“小乞丐，滾遠點！”

粗罵聲砸過來時，陳偉下意識往樹后縮。

是黑虎幫的打手王三，正踹著路邊的破碗，濺起的泥點落在他褲腿上。

王三眼尖，瞥見他懷里露出來的殘片，伸手就搶：“這破銅片子看著倒別致，給爺瞧瞧！”

陳偉死死攥著殘片，指甲掐進掌心：“這是我的！”

“你的？

在青石鎮，黑虎大哥看上的東西，就是黑虎大哥的！”

王三揚手要打，卻被一陣馬蹄聲截住。

一隊青衫人騎馬經過，為首者腰間掛著枚銀紋玉佩，目光掃過荒坡時，王三的手頓時僵在半空，陪著笑往后縮了縮。

馬隊走遠后，陳偉才敢松開緊咬的嘴唇，掌心己被殘片硌出紅印。

他摸了摸殘片上扭曲的紋路，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像是娘當年的手，輕輕按在他手背。

日頭偏西時，他揣著殘片往鎮上挪。

面館后門依舊緊閉，他蹲在墻角，聽著屋里傳來的面湯香氣，肚子餓得發響。

就在這時，懷里的殘片突然發燙，像是揣了塊燒紅的炭，他慌忙掏出來，卻見殘片上的紋路竟泛著淡藍微光，在暮色里晃得人眼暈。

“三百年了……總算等到傳人?！?br>
蒼老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陳偉嚇得差點把殘片扔了。

微光中浮出道玄色勁裝的虛影，須發皆白，眼神卻亮得驚人：“吾乃星衍宗墨塵，此乃‘破荒令’，藏著修仙與機關的玄機——你，想逆天改命嗎？”

虛影懸在半空，淡藍光芒裹著他的輪廓，倒不像是惡鬼。

陳偉攥著殘片往后退了半步，聲音發顫：“修仙……能報仇嗎？

能讓山匪不再害人嗎？”

墨塵的虛影頓了頓，緩緩道：“修仙非為私仇，機關亦非為殺戮。

若你只求報仇，這破荒令，你承受不起?！?br>
他抬手一揮，虛影里浮出幅畫面：青衫人用真氣掀翻民房，傀儡踏碎農田，百姓哭嚎著逃竄，“星衍宗曾因濫用力量覆滅，我留這破荒令，是要傳人護蒼生，而非逞私欲?！?br>
陳偉看著畫面里的慘狀，想起陳家村的火海，眼眶發紅：“我懂了……我想護著像爹娘一樣的人?！?br>
“好！”

墨塵的虛影亮了幾分，“明日午時，帶破荒令去鎮外山神廟，那里有開啟秘藏的鑰匙。

記住，心有雜念，鑰匙不認你。”

話音落，虛影與微光一同消散，殘片又恢復了冰涼。

這夜，陳偉縮在破廟里，懷里的殘片像是有了溫度。

天剛亮，他就揣著殘片往山神廟趕。

廟在半山腰，神像倒在地上，積滿灰塵，只有中央那口銅鐘還立著，鐘身爬滿銅綠，敲上去悶得像敲石頭。

午時一到，破荒令突然發燙。

陳偉按墨塵的話，將殘片貼在銅鐘上——“嗡”的一聲轟鳴，銅鐘震得他耳朵發麻，鐘身的銅綠簌簌往下掉，露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竟與殘片紋路嚴絲合縫。

銅鐘突然懸空，鐘口朝下射出金光，落在地上凝成法陣。

法陣里浮起本泛黃的冊子，封面上寫著“淬體訣”，還有個鐵盒，里面裝著幾張畫著傀儡的獸皮圖紙。

“淬體訣強筋健骨，是修仙入門；傀儡圖紙是‘巡山傀儡’，能探路預警?！?br>
墨塵的聲音又響起來，“三月內練會淬體訣第一層，造出傀儡，否則破荒令會反噬?！?br>
陳偉捧著冊子和圖紙，指腹蹭過粗糙的紙頁，突然覺得渾身有了勁。

他把東**在廟后石縫里，又找了些干草鋪在神像旁——這里，就是他的修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