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剖腹剜子，血濺囚榻恨難消

蝕骨鉆心的痛，像是有一把燒紅的鈍刀，正一下下剮著沈清鳶的五臟六腑。

她費(fèi)力地睜開眼，視線被血霧模糊，只能看到頭頂破敗的床幔，積著厚厚的灰塵，角落里爬著幾只肥碩的老鼠，正窸窸窣窣地啃食著什么。

身下的被褥早己被鮮血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散發(fā)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姐姐，你醒啦？”

一道嬌柔婉轉(zhuǎn)，卻又淬著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清鳶猛地偏頭，撞進(jìn)一雙水汪汪的杏眼。

那是她的繼妹，沈若薇。

此刻的沈若薇，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羅裙，裙擺上卻濺著點點暗紅的血漬，襯得她那張素來楚楚可憐的臉，此刻竟透著幾分猙獰的笑意。

她的手里，正握著一把血淋淋的尖刀。

刀尖上的血，還在一滴滴往下淌，落在沈清鳶的臉頰上，冰涼刺骨。

“你……你要做什么？”

沈清鳶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喉嚨里都涌上一股腥甜。

她想動，卻發(fā)現(xiàn)西肢被粗麻繩死死捆在床榻上，手腕和腳踝處，早己被磨得血肉模糊。

“姐姐說什么呀？”

沈若薇嬌笑著，俯下身，湊到沈清鳶的耳邊，溫?zé)岬臍庀⒗铮瑓s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姐姐懷胎十月，辛苦這么久，不就是為了給我和**，生一個健康的孩子嗎？”

孩子……沈清鳶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原本高高隆起的弧度，此刻竟癟了下去，只剩下一道猙獰可怖的刀口，皮肉外翻，鮮血正**地往外涌。

而沈若薇的身后，一個穩(wěn)婆正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孩，臉上滿是諂媚的笑。

“表小姐，是個男孩，瞧著可壯實了！”

男孩……那是她的孩子！

是她拼了半條命，護(hù)了十個月的孩子！

沈清鳶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窒息。

她猛地抬起頭，視線越過沈若薇，落在站在床邊的那個男人身上。

顧晏辰。

她的夫君，永寧侯府世子。

那個曾經(jīng)對她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人，那個她掏心掏肺愛了三年的男人。

此刻的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可他的眼神，卻冰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利刃，正毫無波瀾地看著她，看著她被剖腹取子，看著她血流成河。

“顧晏辰……”沈清鳶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帶著絕望，“為什么？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她自問，嫁入侯府三年，她恪守婦道，孝順婆母，打理中饋，將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為了他，甘愿收斂所有鋒芒，做一個溫順賢淑的世子妃。

她甚至，為了給他生下一個嫡子，不惜豁出性命。

可他，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顧晏辰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薄唇輕啟，吐出的話語，卻字字誅心：“沈清鳶，你真以為，本世子娶你，是因為愛你嗎？”

他緩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你不過是我上位的墊腳石罷了。

沈家勢大，外祖手握兵權(quán)，娶了你，我才能在侯府站穩(wěn)腳跟，才能得到皇上的重用。”

“至于你腹中的孩子……”他的目光落在穩(wěn)婆懷里的嬰孩身上，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溫度。

卻不是因為沈清鳶，“他是個男孩，若是記在若薇的名下，便是侯府的嫡長子。

有了這個孩子，若薇便能名正言順地坐上世子妃的位置，沈家的兵權(quán)，也遲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沈清鳶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原來如此。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

他娶她，是為了沈家的權(quán)勢。

他要她的孩子，是為了給沈若薇做踏腳石。

那她呢？

她這三年的真心，算什么？

“沈若薇！”

沈清鳶猛地轉(zhuǎn)頭，死死盯著那個笑靨如花的繼妹，“我待你不薄！

你無依無靠，是我求著父親，將你接回沈府，錦衣玉食地養(yǎng)著！

你想要的首飾，想要的衣料，我哪樣沒給你？

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沈若薇臉上的笑容，終于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嫉妒和怨毒：“待我不薄？

沈清鳶，你少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

你不過是仗著自己是嫡女，才有了這一切！

憑什么你生來就是金枝玉葉，我卻要寄人籬下？

憑什么你能嫁給顧郎，做風(fēng)光無限的世子妃，我卻只能做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她抬手，**著沈清鳶蒼白的臉頰，指尖冰涼，帶著刺骨的恨意：“你知道嗎？

我早就恨透了你！

恨你的嫡女身份，恨你的絕世容貌，更恨你腹中的這個孩子！”

“所以，我要親手剖開你的肚子，把你的孩子搶過來！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孩子，以后會喊我娘親！

我要讓你看著，我是如何取代你，成為這侯府真正的女主人！”

沈若薇的話，像是一把把淬毒的**，狠狠扎進(jìn)沈清鳶的心臟。

她看著沈若薇那張扭曲的臉，看著顧晏辰那雙冰冷的眼眸，看著穩(wěn)婆懷里那個奄奄一息的嬰孩，一股滔天的恨意，從心底噴涌而出。

“顧晏辰！

沈若薇！”

沈清鳶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聲音凄厲，響徹整個破敗的偏院：“我就是化作**，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我要你們，挫骨揚(yáng)灰！

我要你們……喂野狗！”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鮮血，還在不停地流著，帶走她身體里最后一絲溫度。

她看到，沈若薇嫌惡地皺了皺眉，抬腳，狠狠踹在她的小腹上。

劇痛傳來，沈清鳶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沈若薇的羅裙。

“姐姐，安心地去吧。”

沈若薇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你的孩子，我會好好照顧的。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忠心耿耿的丫鬟，己經(jīng)被我賣到了最低賤的窯子里。

還有你那遠(yuǎn)在邊疆的外祖……很快，他也會步你的后塵。”

意識，徹底沉淪。

黑暗降臨的最后一刻，沈清鳶的眼底，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恨意和不甘。

若有來生，她定要讓這對狗男女，嘗遍她所受的所有苦楚，最終，將他們丟進(jìn)亂葬崗，喂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