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三年前你剛回國那會兒，是不是有一臺手術差點被人換掉？”

我看向她。

“那天我就在旁邊。副院長說你剛回來不熟悉流程，要把你的手術給別人。舒瑜當著全科室的面拍了桌子。甚至用職業生涯為你擔保，那時候她在醫院也沒有站穩，她直接說如果出了問題，她和你一起走人。”

她頓了頓。

“我認識舒瑜這么多年，沒見過她為誰發那么大火。她是真把你放心上的。”

我沉默了。

這件事也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副院長是我爸的好友，當時我爸不愿意我去一線，所以用手術卡著我。

還是他特意告訴我的。

我沉默的坐在沙發上，大家識趣的退了出去。

無聊時我拿出手機，刷到陳澤楷兩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配圖是手術室走廊的**，他穿著洗手衣，眼睛紅紅的。

文案寫著。

突然就不怕了。因為我知道，不管我多笨、多差勁，總有一個人是我的底氣。

我盯著屏幕。

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從指尖涼到心臟。

我剛才還在想她的好。

原來她的好，如此廉價。

誰都可以。

2

距離婚禮開始還有十分鐘。

我點開陳澤楷的頭像。

往上翻，有一條三天前的。

又是最后一個離開科室，她路過我時，提醒我別太拼。她永遠不會知道，這句話夠我撐過整個冬天。

配圖是深夜的走廊，盡頭亮著“手術中”的紅燈。

再往前翻。

今天被家屬罵，一個人難過好久，她竟然找到了我，不僅給我帶了水果還有奶茶。忽然覺得自己又有了撐下去的理由。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

以前我從沒在乎過這些。

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

他所有的分享里，秦舒瑜是唯一的主角。

我往下翻，翻過幾十條，每一條都有她。

想了一下，忍不住申請了醫院的監控的權限。

點開手機上的醫院內部系統，輸入賬號密碼。

心外科。

上午9點到11點。

秦舒瑜辦公室。

畫面加載出來的時候，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10點20分。

陳澤楷坐在她對面，眼睛紅紅的，手里攥著紙巾。

秦舒瑜的聲音從畫面里傳出來，很輕。

“別緊張，第一次進手術室緊張很正常。清創縫合雖然小，但對新手來說是第一關，過了就好了。”

陳澤楷低著頭，手里的紙巾揉成皺巴巴的一個團。

像是鼓足勇氣般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離得很近，鞋尖幾乎碰上她的。

“秦老師，我不是緊張。”

“那是什么？”

他抬起頭，滿眼都是她。

“我是害怕。”

秦舒瑜愣了一下。

陳澤楷蹲下去，與她平視。

“怕你結婚以后，就不會對我這么好了。”

秦舒瑜的表情凝固了。

“我知道我今天不該說這些。”

陳澤楷的眼神此刻絕對不清白。

“我知道你馬上就要結婚了，我知道我沒資格……可是我控制不住。我本來想今天之后我要把一切埋進心里，帶到棺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