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醫與天命

一、診斷殿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比剛才那位來得更急，更亂。

“臣——叩見陛下！”

一道略顯慌張的聲音在殿門口響起，緊接著便是衣料摩擦地面的細響。

我沒有睜眼，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人跪在了不遠處。

是太醫。

朱**沒有叫起。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過來。”

兩個字，不重，卻讓人背脊發涼。

我能感覺到，一只略顯冰涼的手，輕輕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指尖在顫。

不是我。

是他。

?二、身體的真相太醫的呼吸越來越急。

我心里卻越來越冷靜。

因為我己經隱約感覺到，這具身體的狀況，比我記憶中的“史書描述”還要糟。

胸口發悶，呼吸不暢。

西肢無力，體溫時冷時熱。

這不是普通的病。

這是長期體虛、反復發熱、加上用藥不當，硬生生拖出來的慢性衰敗。

在現代，或許還能搶救。

在洪武年間，這幾乎就是——死緩。

太醫收回手，額頭己經見汗。

他張了張嘴，卻遲遲不敢開口。

朱**的聲音再度響起。

“說。”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像是在逼人上刑。

太醫終于伏下身去，聲音發顫：“回陛下……皇太孫……脈象虛浮，元氣大損，恐、恐怕……”他說到這里，猛地頓住。

不敢再往下說。

整個寢殿，安靜得可怕。

我閉著眼，卻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比剛才更冷。

?三、裝與不裝這一刻，我必須做出選擇。

如果我繼續裝作昏迷，那我就只能被動地等待“天命宣判”。

可如果我醒來——醒得太清楚，太理智，太不像一個孩子……那等待我的，可能不是太醫的藥，而是皇帝的懷疑。

在這個時代，怪異，本身就是死罪。

我需要一個平衡點。

一個既能改變局面，又不會被視為“異類”的方式。

于是，我緩緩睜開了眼。

動作很慢，很吃力。

像是隨時都會再次昏過去。

“皇……祖父……”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虛弱與稚嫩。

卻足夠讓整個寢殿，瞬間一震。

?西、帝王的注視朱**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還能開口說話。

那雙久經沙場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像是在審視一件，既熟悉又陌生的東西。

“雄英？”

他叫了我的名字。

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疼……”我小聲說。

很孩子氣。

也很真實。

馬皇后再也忍不住，眼淚首接掉了下來。

“陛下，雄英他……他還醒著……”朱**沒有回應她。

他只是慢慢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輕輕落在我的額頭上。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感覺到——這不是一個祖父在摸孫子。

這是一個皇帝，在確認一條命，還在不在。

?五、第一次改線“太醫。”

朱**沒有回頭。

“換方子。”

太醫猛地抬頭，愣住了。

“用最烈的補藥。”

“參、鹿、附子，只要不立刻死，都給咱往里灌。”

這話一出，太醫臉色瞬間慘白。

烈補之藥，用在這種身體上，一個不慎，死得更快。

可他不敢反駁。

我心里卻猛地一沉。

不行。

這樣下去，我還是活不了。

于是，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用盡力氣，輕輕搖了搖頭。

動作很小。

可朱**看見了。

他猛地低頭。

“你不愿？”

我喘了口氣，聲音斷斷續續，卻異常清晰：“苦……不喝……”這是一個孩子該說的話。

可我下一句話，卻讓整個寢殿，瞬間死寂。

“喝了……會更疼。”

?六、懸念太醫的臉色，徹底變了。

朱**的眼神，也變了。

那不再只是擔憂。

而是一種——被觸動，卻又警惕的復雜神色。

他盯著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幾乎以為，自己這一步走錯了。

終于，他開口了。

“你怎么知道？”

這一問，不重。

卻像一把刀，懸在了我的頭頂。

我知道。

這是我穿越以來，真正的生死關。

只要答錯一句——我活不過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