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脈刺痛 ，神眼初開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冰冷，死寂。

江白感覺自己正在不停地墜落，身體輕飄飄的，沒有任何著力點。

他想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想掙扎，卻動彈不得。

這是死了嗎？

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背負那“天煞孤星”的罵名，不用再看到別人厭惡和躲避的眼神，也不用再承受這撕心裂肺的孤獨。

或許，還能在黃泉路上，追上爺爺的腳步。

這個念頭一起，江白原本渙散的意識竟有了一絲凝聚。

他想起了爺爺。

想起了爺爺把他從福利院接出來時，那溫暖干燥的手掌。

想起了他發高燒時，爺爺守在他床邊，用濕毛巾一夜未眠地為他降溫。

想起了他第一次被鄰居孩子砸了石頭，罵他是災星時，爺爺將他護在身后，用前所未有的嚴厲目光，逼退了所有指指點點的人。

“有爺爺在，誰也傷不了你。”

爺爺的聲音，仿佛穿透了這層層疊疊的黑暗，在他耳邊清晰地回響。

不！

爺爺不在了。

這個世界上，最后一個愛他、保護他的人，己經不在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慟，如同燒穿地殼的巖漿，猛然從他靈魂最深處噴發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江白昏迷的身體里，仿佛有什么東西被這股極致的情緒徹底引爆。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刺痛，猛地從他血脈深處爆發，仿佛一條沉睡了二十年的火龍，在此刻悍然蘇醒！

這股力量狂暴無比，化作一道熾熱的洪流，從心臟出發，瞬間沖入他全身的經脈之中。

那是一種遠超**折磨的痛苦。

江白感覺自己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經絡、每一寸骨骼，都在被這股洪流野蠻地沖刷、撕裂，然后又被強行重組。

他的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皮膚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整個人像是一只被扔進沸水里的蝦。

即便在昏迷中，他緊鎖的眉頭和抽搐的嘴角，也顯示出他正在承受著何等恐怖的煎熬。

這股力量太過龐大，太過暴烈，以江白此刻的凡人之軀，根本無法承受。

他的五臟六腑都開始出現細微的破裂，生命的氣息正在飛速流逝。

眼看他就要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異變中爆體而亡，一首貼身掛在他胸口的那枚黑色古玉，突然起了變化。

“嗡——”一聲輕微的顫鳴，古玉表面散發出一圈溫潤如水的清涼光暈。

這光暈并不刺眼，卻仿佛擁有著某種神奇的力量。

它迅速滲透進江白的皮膚，精準地找到了那條正在肆虐的灼熱洪流。

清涼的氣息瞬間包裹住狂暴的力量，如同馴獸師手中溫柔而堅韌的韁繩，開始安撫、引導這股即將失控的能量。

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灼熱，在清涼氣息的疏導下，漸漸變得溫順起來。

它不再野蠻沖撞，而是遵循著某種古老而玄奧的軌跡，在他體內有序地流轉。

一遍，兩遍，三遍……每一次流轉，都在修復和強化著江白的身體。

破裂的經脈被重新連接，并且變得更加堅韌；受損的內臟被滋養，煥發出新的生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靈堂之內，依舊是那般冷清。

不知過了多久，躺在地上的江白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歸的剎那，他還有些迷茫。

他記得自己因為悲傷過度而昏了過去，現在……是醒了？

他撐起身體，慢慢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除了感覺身體有些虛弱外，似乎并沒有什么大礙。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眼前的世界，變了。

變得光怪陸離，色彩斑斕。

空氣中，不再是空無一物，而是漂浮著無數肉眼可見的、絲線般的光流。

這些光流五顏六色，有的明亮，有的黯淡，它們緩緩地流動著，交織著，構成了他從未見過的奇景。

他看向那張擺放遺照的黑漆木桌，桌子本身散發著一層淡淡的灰氣，那是器物老舊、生機衰敗的象征。

而桌上那三根即將燃盡的清香，正飄散出乳白色的煙氣，這些煙氣中混雜著檀香的念力，最終消散在空氣里。

他甚至能“看”到，從門窗縫隙中吹進來的風，都帶著屬于外界草木的淡青色氣息。

這是怎么回事？

是悲傷過度，出現幻覺了嗎？

江白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可當他再睜開時，眼前的景象依舊。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

這是一雙屬于二十歲年輕人的手，骨節分明，但因為常年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蒼白。

可在此刻的視野中，他看到一層稀薄的、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白色光暈，包裹著自己的身體。

這是屬于活人的“陽氣”。

然而，在這層陽氣之外，更有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灰敗死氣，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纏繞著他。

這股死氣是如此的濃重，仿佛將他與整個鮮活的世界都隔絕開來。

在他的頭頂上空，一團灰黑色的“氣”盤旋著，散發出孤獨、衰敗、破亡的意味。

江白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他，他自己就能“看”懂。

這就是他的“命”。

天煞孤星，親緣斷絕，孤苦一生。

原來，那些人罵的都沒錯。

他就是一個被詛咒的人，一個連自身氣運都枯敗死寂的人。

一股苦澀涌上心頭。

他自嘲地笑了笑，原來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不幸，是這樣一種感覺。

他的目光在靈堂里緩緩掃過，最后，定格在了那口厚重的棺木上。

按照他此刻看到的一切，棺木里躺著的是逝者，理應只有**腐朽的死氣。

可他看到的，卻遠非如此。

那口棺木上，除了屬于爺爺尸身的、正在緩緩消散的陽氣殘余外，更有著一股說不出的異常。

它不同于自己身上的灰敗死氣，也不同于屋子里任何物件的衰敗之氣。

那是一種……充滿了生命力，卻又無比邪惡、陰冷的氣息。

江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靈柩。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股異常的氣息變得愈發清晰。

他強迫自己集中所有的精神，將全部的注意力都匯聚到自己的雙眼之上。

他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就在他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他的雙瞳深處，仿佛有兩點細微的火星被點燃，一瞬之間，閃過一抹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金色流光。

神眼，初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