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西巷硬幣與生銹鋼管

九月的陽光把南城三中的紅磚墻曬得發燙，林野叼著半塊沒吃完的蔥油餅，蹲在西巷口數地上的裂縫。

第三十七道裂紋里卡著枚生了銹的五角硬幣，他剛伸手去摳，就聽見巷子深處傳來鐵皮桶倒地的哐當聲。

“拿錢出來！

聾了？”

是剃刀幫的黃毛，校服外套被他改成露臍裝，牛仔褲上的破洞比他的嘴還臟。

被堵在墻角的男生抱著書包縮成一團，藍白相間的校服后背沾著腳印，正是隔壁班那個總被欺負的轉學生。

林野把硬幣揣進褲兜，餅渣掉了滿身。

他剛要往前走，后領突然被人拽住，蘇哲的眼鏡片反射著冷光：“別沖動，黃毛身后有三個人，其中兩個帶了鋼管。”

“那也不能看著他被搶。”

林野掙開他的手，手腕上還留著上周幫周曉打架時蹭的擦傷。

蘇哲沒再攔，只是掏出手機快速按了串號碼。

三秒后，巷口突然響起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陸燃騎著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沖進來，車把上還掛著剛買的油條：“磨蹭什么？

再不去早自習要被老班抓了！”

他這話是喊給林野聽的，車卻徑首撞向黃毛的小腿。

黃毛嗷地跳起來，鋼管還沒舉起來，就被陸燃反手按在墻上——這個總愛穿著散打服上課的體育生，手上的力氣能擰開生銹的水龍頭。

“你知道他是誰嗎就動？”

林野慢悠悠走過去，踢開地上的鋼管。

被堵的男生趁機往巷口跑，卻被另兩個混混攔住。

“**是王老板。”

蘇哲不知何時站到了巷口，書包帶滑到胳膊肘，“就是文具店那個王老板，上周剛給教導主任送了兩箱打印機墨盒。”

黃毛的臉瞬間白了。

王老板在南城中學這一片的商戶里很有威望，別說搶他兒子，就是借黃毛個膽子，他也不敢在王老板的店門口撒野。

“誤會，都是誤會！”

黃毛想掙脫陸燃的手，卻被對方捏得更緊，指節都泛了青。

林野蹲下來，撿起地上的鋼管掂量了掂量：“聽說你們剃刀幫最近在收保護費？”

“沒、沒有的事！”

黃毛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沒有？”

林野突然提高了聲音，“那上周初二（3）班的李梅，被你們搶了午飯錢，也是誤會？”

黃毛徹底慌了，他沒想到這些事林野都知道。

這時，周曉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里還拿著個小本本：“林野，我剛去問了，這幾個家伙這個月己經搶了七個同學的錢，我都記下來了，回頭交給張老師。”

林野看了眼周曉手里的小本本，又看了看黃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一是跟我們去教導處，把搶的錢都還回來，再寫份保證書；二是我們現在就把這些事告訴王老板，讓他來跟你們好好聊聊。”

黃毛哪敢讓王老板知道，連忙點頭：“我們選第一個，我們選第一個！”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還愣著干什么？

走啊。”

黃毛和他的兩個同伙，耷拉著腦袋跟在林野他們身后，像三只斗敗了的公雞。

陸燃騎著他的二八大杠，跟在后面，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蘇哲推了推眼鏡，走在最前面，像是在規劃去教導處的路線。

周曉則拿著他的小本本，一邊走一邊念叨著什么，像是在確認自己記錄的內容。

林野走在中間，摸了摸褲兜里那枚生銹的五角硬幣，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在南城三中這片看似平靜的地方，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們去做。

而他和蘇哲、陸燃、周曉，這西個性格迥異卻又莫名合拍的少年，注定要在這片土地上，掀起一場屬于他們的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