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掌心的微光

林默的指尖突然竄出一簇藍火苗時，他正在給打印機換墨粉。

辦公室中央空調的風裹著咖啡味掃過脖頸，隔壁工位的張姐還在抱怨外賣送遲了二十分鐘。

那簇藍光就在他拇指與食指捏著墨粉盒的瞬間炸開，像攥住了整個夏夜的螢火蟲，卻連半張 A4 紙都沒點燃。

“搞什么？”

他猛地甩手，墨粉盒砸在鍵盤上，黑粉簌簌落在米白色襯衫前襟。

藍光憑空消失了，仿佛只是盯著電腦屏幕太久產生的視覺殘留。

打印機卡紙的提示音尖銳地響起，林默盯著掌心紋路里的墨漬發愣。

三十秒前那股溫熱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底下，像有尾小魚順著血管游向心臟。

“小林，這份報表下午就要。”

部門經理把文件夾拍在他桌上，塑料殼撞出悶響，“別總對著打印機發呆，機器比你靠譜。”

林默 “嗯” 了聲，機械地抽出卡紙。

指尖劃過硒鼓的瞬間，那股暖意又冒了出來，這次他看得真切 —— 淡藍色的光暈順著指縫漫到文件上，原本模糊的打印字跡突然變得棱角分明，連紙張邊緣都泛著整齊的白邊。

下班擠地鐵時，他把右手插在褲袋里反復摩挲。

車廂晃得人站不穩，有個穿校服的女生被擠得撞到他后背，書包拉鏈蹭過他的手背。

林默條件反射地攥緊拳頭，那股暖意竟順著接觸點漫過去，女生原本蹙著的眉頭慢慢松開了。

回到租的單間，林默坐在書桌前攤開手掌。

臺燈的光落在手背上，除了幾道淺淡的紋路什么都沒有。

他試著回想下午換墨粉的瞬間，集中精神盯著掌心，過了足足三分鐘，指尖才泛起一點微弱的藍暈，像快要熄滅的煙頭，轉瞬就消失了。

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是蘇曉發來的消息：“下班沒？

我媽蒸了包子，給你帶了兩籠。”

林默回復 “剛到”，起身去開門。

蘇曉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手里拎著保溫袋，額前的碎發被汗浸濕了，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熱死了，” 她把袋子塞給他，徑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你這屋子整天關著，不怕發霉啊？”

林默看著她的側影，忽然想起小時候。

蘇曉也是這樣，放學就往他家跑，搬著小板凳坐在他旁邊寫作業，陽光穿過老式窗欞落在她發梢上，像撒了把金粉。

“發什么呆？”

蘇曉回頭，手里拿著個蘋果拋了拋，“明天周末，要不要去爬山？”

“可能要加班。”

林默低頭打開保溫袋，熱氣裹著面香涌出來，是他愛吃的豬肉大蔥餡。

蘇曉 “哦” 了聲，沒再說話。

屋子里靜下來，只有窗外傳來的車流聲。

林默咬了口包子，忽然覺得掌心又開始發燙，他悄悄蜷起手指，藏在桌子底下。

那天晚上，林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他打開搜索引擎，輸入 “掌心發熱 藍光”，跳出來的全是 “肝火旺神經炎” 之類的詞條。

他點開一個玄學論壇，有人說這是 “靈根覺醒”，下面跟著一串嘲諷的回復。

凌晨兩點，林默還是沒睡著。

他點開手機里的南瓜視頻，首頁推送著一個首播間，封面是個穿漢服的女生，**是古色古香的書房。

他點進去時，主播正在彈古箏，屏幕上偶爾飄過幾個 “小南瓜” 禮物，價值一塊錢。

“歡迎新來的朋友，” 女生抬頭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今天給大家彈《平沙落雁》。”

林默盯著屏幕，鬼使神差地點開了禮物列表。

他只有幾十塊的余額，是這個月省下來的午飯錢。

他猶豫了一下，充值了十塊錢，買了十個 “小南瓜”，一股腦全送了出去。

禮物特效在屏幕上炸開，小小的**南瓜圖標飄了滿屏。

女生愣了一下，停下彈奏說了聲 “謝謝林默送的小南瓜”。

就在這時，林默的掌心突然劇烈地發燙，比下午換墨粉時強烈十倍。

他低頭看去，那簇藍火苗竟在掌心熊熊燃燒起來，映得整個房間都泛著淡淡的藍光。

更詭異的是，手機屏幕里的主播，原本只有幾百人的在線觀看數，突然開始瘋狂上漲，彈幕瞬間刷屏 ——“這是誰？

彈得好好聽！”

“剛刷到的，關注了關注了！”

“古箏絕了，比那些只會喊麥的強多了！”

林默嚇得把手機扔到床上，掌心的藍光瞬間消失了。

他盯著屏幕，主播的在線人數己經漲到了幾千，禮物開始接二連三地出現，甚至有人送了價值一百塊的 “南瓜車”。

主播顯然也懵了，不停地說著 “謝謝大家”，眼睛里滿是難以置信的光。

林默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慢慢撿起手機，指尖還殘留著灼熱感。

剛才那一幕，難道和他有關？

他試探著又充了五十塊，送了一個 “南瓜車”。

掌心的藍光再次亮起，雖然沒剛才那么強烈，但清晰可見。

屏幕上，主播的粉絲數突然突破了一萬，系統提示 “恭喜主播達成萬人成就”，首播間被頂到了首頁推薦位。

林默癱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好像…… 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