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異世界降臨

沒有圣杯，沒有御主，甚至沒有值得稱之為對手的存在。

降臨于此的孤高王者，唯一的感想是——無聊透頂。

---空氣干燥得仿佛能擦出火星，粗糲的風裹挾著沙塵，永無止境地刮過這片蒼黃遼闊的荒原。

天空是一種令人壓抑的灰白，連太陽都顯得有氣無力，吝嗇地灑下稀薄的光線。

這里不是烏魯克，不是冬木，甚至不像他所知的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角落。

空間如同被無形之手撕裂，蕩開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

金芒在其中無聲地匯聚、凝實，最終勾勒出一個挺拔的身影。

足尖輕點，踩在粗糙的砂石地上，竟未激起半分塵埃。

吉爾伽美什，身披那套在絕對魔獸戰線中常見的深藍色常服，暗金紋路在衣料上流淌出低調的華貴。

他微微蹙起眉頭，那雙標志性的赤紅蛇瞳——瞳孔細窄如鋒銳的裂痕——緩緩掃視著眼前這片陌生、荒涼、了無生氣的土地。

“術階的召喚之理……竟被扭曲至此？”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寂靜的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悅和濃濃的困惑。

他感受不到與任何御主相連的魔力絲線，更捕捉不到圣杯那獨特而**的波動。

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虛空，本該應念而現的魔力書卷毫無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體內充盈的另一種力量——屬于弓兵職介的、更為首接暴烈的力量在血脈中奔流。

“哼。”

一聲冷哼，足以表達王者的全部情緒。

沒有值得期待的對手，沒有可供愉悅的戰爭，甚至連一個能理解其尊貴身份的存在都欠奉。

這哪里是召喚？

分明是流放！

是這片蠻荒之地對他，最古之王，最**裸的褻瀆！

無趣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

吉爾伽美什邁開腳步，深藍色的衣擺隨著步伐在風中劃出利落的弧線。

他行走的姿態帶著與生俱來的從容與傲慢，仿佛這片死寂的荒原不過是自家花園里一條不值一提的小徑。

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嶙峋的怪石、稀疏枯槁的灌木，以及遠方地平線上起伏如獸脊的貧瘠山脈。

他需要一個解釋，一個能讓他稍稍提起興致的變數，否則，他毫不介意用EA將這片令他不快的土地徹底“修正”一番。

風帶來了一些不和諧的雜音。

“……老實點！

你這賤骨頭！”

粗魯的咒罵夾雜著鞭子破空的尖銳呼嘯。

“嗚……”一聲壓抑的、屬于少女的痛呼，微弱卻清晰地刺破了風的嗚咽。

吉爾伽美什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蛇瞳甚至懶得向聲音來源處轉動。

螻蟻的悲鳴，***的跋扈，這世上最尋常不過的污濁一幕，還不足以玷污王者的視線。

然而，就在他即將徹底無視這小小插曲的瞬間，眼角的余光還是捕捉到了那個被粗暴拖拽的身影。

那是個瘦小的少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粗麻布裙，**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擦傷與淤青。

塵土和汗漬沾污了她的臉頰，卻掩不住那份屬于青春的、尚未被徹底磨滅的輪廓。

她正被一個身材壯碩、面目兇惡的**商人死死攥著手腕，像拖拽一件沒有生命的貨物般在地上拖行。

商人手中的皮鞭高高揚起，眼看就要再次落下，鞭梢在灰白的天空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少女掙扎著，力量微弱得可笑。

她的目光慌亂地掃過西周，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將她淹沒。

就在這瀕臨崩潰的一瞥中，她的視線撞上了一雙眼睛。

一雙非人的眼睛。

金色的發絲在黯淡的天光下依舊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

深藍的華服纖塵不染，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形。

而最令人靈魂戰栗的，是那雙眼睛——赤紅如凝固的鮮血，瞳孔卻是兩道豎立的、冰冷無情的金色裂痕！

那里面沒有憐憫，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高高在上、俯瞰塵埃的漠然，仿佛她與那**商人，乃至這片天地間的一切，都不過是沙盤里無足輕重的微塵。

少女的心跳驟然停止了一瞬。

恐懼？

不，那是更深層、更原始的震撼。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那身衣服的料子，她只在貴族老爺們偶爾路過的馬車簾縫里驚鴻一瞥過，卻遠不及眼前之人的華美精致。

那通身的氣度，比她在節日里遠遠望見的城主大人還要威嚴、還要尊貴，仿佛……仿佛他天生就該站在云端，接受萬民的朝拜！

他是誰？

王族嗎？

一個念頭荒謬地閃過少女因恐懼而空白的大腦。

“看什么看！

臭丫頭！”

**商人并未察覺遠處那尊貴的存在，少女片刻的停頓激怒了他，鞭子帶著惡風狠狠抽下！

啪！

預想中皮開肉綻的脆響并未傳來。

時間仿佛凝滯了。

**商人臉上的獰笑僵住了，高舉鞭子的手臂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死死捆縛，動彈不得。

他驚恐地轉動眼珠，終于看到了。

那個金發赤瞳的身影，不知何時己出現在幾步開外，依舊保持著邁步的姿態，仿佛只是路過。

他甚至沒有看商人一眼，僅僅抬起了一只戴著深藍色手套的手，隨意地朝著鞭子落下的方向虛虛一握。

空間，在那只手的意志下凝固了。

鞭子懸在半空，像一條被釘死的毒蛇。

絕對的寂靜籠罩了這片荒原一角。

只有風，還在徒勞地嗚咽。

吉爾伽美什的目光，終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那個被拖拽的少女身上。

那雙赤紅的蛇瞳里，純粹的漠然深處，似乎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漣漪。

或許是她眼中那瞬間的震撼與絕望觸動了一根早己被遺忘的心弦，又或許僅僅是因為這螻蟻的掙扎，讓這無聊至極的異界之旅終于有了那么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不同？

他放下虛握的手。

凝固的空間瞬間恢復。

**商人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米外的亂石堆里，揚起一片塵土，生死不知。

那條精鋼手柄的皮鞭，失去了支撐的力量，軟軟地垂落在地。

少女跌坐在地，徹底呆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巨大的沖擊讓她只能呆呆地望著眼前如同天神降臨般的金發身影，連呼吸都忘了。

吉爾伽美什微微側過身，赤紅的蛇瞳俯視著地上渺小的存在。

少女臉上沾滿塵土，淚痕在臟污中沖出兩道狼狽的溝壑，那雙睜大的眼睛里，混雜著劫后余生的茫然、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仰望神祇的震撼。

“名字？”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少女耳中，仿佛金石相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沒有詢問緣由，沒有表達憐憫，僅僅是命令式的索取一個標識。

少女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這聲音從凝固的噩夢中驚醒。

她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絲微弱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劇烈的喘息：“藍…藍芷……”風卷起沙塵，掠過吉爾伽美什深藍色的衣擺。

他垂眸看著地上瑟瑟發抖、報出名字的少女，赤紅的蛇瞳里映著這片荒蕪的異界天空和她渺小的身影。

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情緒在那非人的豎瞳深處沉淀，旋即又被永恒的漠然覆蓋。

他不再言語，只是轉身，朝著荒原深處未知的方向邁步而去。

深藍的身影在蒼黃的大地上顯得孤高而突兀。

藍芷呆坐在地上，冰冷的砂石硌著她的腿，劫后余生的虛脫感讓她西肢發軟。

她看著那個救了她、又如同神祇般冷漠離去的背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恐懼依舊纏繞著她，但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如同破土的幼芽，頑強地鉆了出來——那是混雜著極致困惑與卑微感激的、無法言喻的悸動。

她該怎么辦？

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用磨破的手掌撐著粗糙的地面，不顧膝蓋的疼痛和全身的酸軟，踉蹌著、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了起來。

沾滿塵土的裙擺掃過地面，她朝著那個即將消失在風沙中的藍色身影，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細碎的腳步聲在身后響起，帶著急促的喘息和無法掩飾的惶恐。

吉爾伽美什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未曾察覺。

只有那赤紅的蛇瞳深處，一絲幾不可察的微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了轉瞬即逝的漣漪。

這無聊的旅程，似乎……多了一點意外的重量？

他微微側頭，目光掠過這片死寂的荒原盡頭，那里，地平線被風沙涂抹得模糊不清。

“跟得上，小鬼。”

他并未回頭，低沉的聲音裹在風里，清晰地送入藍芷耳中，“這無趣的風景，或許需要一點……微不足道的調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