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酸雨與異變

冰冷的雨水帶著刺鼻的酸味，狠狠砸在臉上，生疼。

林默縮著脖子，把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頂在頭上，在昏黃的路燈下狼狽地奔跑。

出租屋就在前面那個破舊巷子的盡頭，可這該死的雨，越下越大，還越來越不對勁。

“嘶…”一滴雨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火燒火燎的疼。

林默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瞬間模糊。

他用力抹了把臉，手掌心一陣細微的刺痛，像是被無數細小的**過。

“見鬼，這雨…”他嘟囔著，聲音被嘩啦啦的雨聲吞沒。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金屬混合著**物的怪異氣味，讓人胸口發悶。

他租住的地方是個典型的城中村握手樓，狹窄的巷子堆滿雜物，污水橫流。

剛沖到單元樓下，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就被人從里面拉開了。

房東王姨那張涂得煞白、法令紋深刻的臉探了出來，眼神像刀子一樣剮過林默濕透的廉價T恤和滴著水的牛仔褲。

“喲，小林，回來啦？”

王姨的聲音又尖又利，穿透雨幕，“這個月的房租，可拖了三天了！

你當我這兒是慈善堂啊？

水電費也等著呢！

再不交，明天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林默臉上**辣的，雨水混著尷尬的汗水往下淌。

他剛上大西，勤工儉學賺的那點錢，交了學費就所剩無幾，家里也幫不上什么忙。

“王姨，再寬限兩天，就兩天！

我…我找到個新兼職，錢一結馬上給您！”

“兩天？

前天你也是這么說的！”

王姨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默臉上，“沒錢？

我看你包里的新書倒是買得起！

大學生了不起啊？

告訴你，今晚十二點前看不到錢，鎖就給你換了！”

她砰地一聲甩上鐵門，震得墻皮簌簌往下掉。

林默僵在冰冷的雨里，牙齒咬得咯咯響。

屈辱、憤怒、還有對未來深深的無力感像藤蔓一樣纏緊了心臟。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那被酸雨灼傷的地方傳來一陣鉆心的刺痛。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灰沉沉、不斷潑下酸水的天空，一股壓抑到極點的郁氣沖上喉嚨，化作一聲無聲的咆哮。

為什么？！

為什么活得這么憋屈！

就在他情緒激烈翻涌，身體因憤怒和冰冷微微顫抖的瞬間，手掌心那被酸雨灼傷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

仿佛有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了進去，沿著手臂的血管、神經，瞬間沖上大腦！

“呃啊——！”

林默眼前猛地一黑，劇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比低血糖嚴重百倍。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從身體里粗暴地拽了出來，周圍出租樓的墻壁、王姨罵罵咧咧的聲音、冰冷的酸雨，所有的一切都開始扭曲、拉長，變成模糊流動的光影。

天旋地轉！

下一秒，極致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感官。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冰冷，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虛無感和強烈的墜落感，仿佛掉進了無底的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

“咳！

咳咳咳！”

林默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咳嗽起來，肺部**辣的疼。

他掙扎著撐起身體，手掌按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觸感粗糙而陌生。

酸雨刺鼻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濃重灰塵、鐵銹、某種東西腐爛后的惡臭以及…血腥味的污濁空氣。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紙。

他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城中村巷子，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絕望的灰敗景象。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沒有太陽，只有一片混沌壓抑的暗沉。

目光所及，盡是斷壁殘垣。

曾經的高樓大廈只剩下扭曲的鋼筋骨架，像巨獸的肋骨般刺向天空。

破碎的混凝土塊堆積如山，覆蓋著厚厚的、油膩的灰燼。

街道消失了，只有瓦礫堆中勉強辨認出的、被巨大力量撕裂開的路基痕跡。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沒有鳥鳴，沒有車聲，沒有人語。

只有風，嗚咽著穿過廢墟的縫隙，卷起地上的塵埃和不知名的黑色碎片，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

林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瘋狂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肋骨，發出擂鼓般的悶響。

他茫然地環顧西周，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這是…哪里？

地獄嗎？

他踉蹌著站起來，雙腿發軟。

腳下踩著的，是碎裂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屬片。

他低頭看去，瞳孔再次猛縮——就在他腳邊不到一米的地方，半埋在灰燼和碎石中的，赫然是一具只剩下白骨和襤褸布片的骷髏！

空洞的眼窩正對著他，下頜骨詭異地張開著。

“啊！”

林默頭皮發麻，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后退去，后背重重撞在一堵只剩下半截的、布滿焦黑痕跡的墻壁上。

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點。

不是夢！

這觸感太真實了！

這惡臭太真實了！

這具骷髏…也太真實了！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劇痛傳來。

恐慌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怎么會在這里？

剛才還在被房東催租，被酸雨淋透…那陣劇痛和眩暈…難道是…一個荒誕到極點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他…穿越了？

來到了一個末日般的世界？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喀嚓…喀嚓…”聲，從側前方一堆較高的廢墟后面傳來。

像是…骨頭在摩擦的聲音？

林默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他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一個佝僂、扭曲的黑影，極其緩慢地，從廢墟的陰影里，一步一步，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