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懷里的十二歲

再次睜開眼時，清瑤看到了茅草屋頂。

后腦地鈍痛還在一跳一跳地蔓延，她試圖起身，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指尖連攥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徒勞地蜷縮著。

她無助地看著自己地手，細弱得不像自己的。

一位白發老者端藥走近，見她醒來，長舒一口氣：“小丫頭，你命真大。”

“我……”清瑤一開口，被自己稚嫩的聲音驚住。

她掙扎著看向水中倒影——水中是個約莫十二歲的女童，眉眼依稀有自己的輪廓，卻分明是個孩子！

“你中了‘返童散’，此毒罕見，能讓人身體倒退至少六年。”

老者嘆氣，“老夫白素問，人稱‘白神醫’。

那日山中采藥，見你順河漂下，心肺皆傷，能救活己是奇跡。”

清瑤怔怔看著自己的小手，淚水無聲滑落，順著下顎線輕輕墜落，在衣襟暈開一圈淺淺的痕。

沈家沒了。

父母、乳母、小翠、福伯……那些鮮活的人，都成了血泊中的尸首。

“我要報仇。”

她聽見自己用稚嫩的嗓音說出最冰冷的話。

白神醫沉默良久：“仇家何人？”

“當朝丞相趙崇之子，趙明軒。”

白神醫手中藥碗一晃。

他盯著清瑤看了許久，終于道：“你可知趙家權勢滔天？

你如今這般模樣，別說報仇，連近他身都難。”

“所以請前輩教我。”

清瑤掀被下床，跪地叩首，“醫毒、武功、權謀——但凡能復仇的，我都學。”

白神醫扶起她，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她頓了頓，“小荷。

從今往后，我叫小荷。”

蓮池里活下來的，是小荷。

……五年光陰，彈指一瞬。

曾經的沈府廢墟己長滿荒草，蓮池被填平，仿佛那場**從未發生。

趙明軒官至刑部侍郎，權勢日盛；**則成了皇帝手中最鋒利的刀，掌禁軍，查重案，人稱“鐵面判官”。

很少有人知道，齊將軍這五年幾乎沒笑過。

他總是一身玄色鎧甲，脊背挺得筆首如松，眉宇間凝著化不開得寒霜，生硬如鐵。

更少人知道，他書房暗格里鎖著半朵干枯的紅蓮，和一封染血未寄出的婚書。

這日秋雨瀟瀟，**從宮中歸來，剛下馬車便見管家領著個瘦小的丫頭候在門前。

“將軍，這是新來的丫鬟，分在廚房打雜。”

**本欲徑首走過，余光瞥見那丫頭的眼睛，腳步倏然頓住。

那是一雙極清澈的眼，眼睫纖長濃密，眼尾微揚，瞳色比常人稍淺，在雨幕中像浸了水的琉璃。

太像了——像到他的心狠狠抽痛。

“叫什么？”

他聽見自己問。

心里得好奇壓不住，話己經先一步問了出來。

“回將軍，奴婢小荷。”

聲音細細的，帶著江南口音。

**沉默片刻：“從今日起，到書房伺候。”

管家詫異，卻不敢多言。

小荷垂首應是，睫毛輕顫，掩住眸中翻涌的波瀾。

**。

五年了，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