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終究還是想看看你穿嫁衣的樣子

新婚當天，我收到了一份禮物，來自**。

打開包裝，一雙精美的高跟鞋，很適合我今天的婚禮現(xiàn)場。

鞋盒里塞著泛黃紙條：“我終究還是想看看你穿嫁衣的樣子?！?br>
婚禮進行曲響起，手機震動，他發(fā)來最后短信：“那年**你看到的女孩，耳墜刻著你名字縮寫?！?br>
我穿著他選的高跟鞋走過紅毯，每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禮成時朋友圈刷新——江嶼發(fā)了一張酷似我的女孩在寺廟許愿的照片。

共同好友留言：“梔夏，這姑娘側(cè)臉和你高中時期一模一樣?！?br>
我低頭看腳上鮮血染紅的鞋尖，突然想起十七歲夏夜，他自行車后座那個未完成的吻。

原來我們都在等對方先開口，等到最后只剩佛像前兩枚相似的側(cè)影。

婚禮的喧鬧，像一層厚厚的、密不透風的棉絮，嚴嚴實實地裹著我。

水晶吊燈的光芒如碎鉆般簌簌落下，落在賓客們盛滿笑意的酒杯里，落在觥籌交錯的寒暄上，也落在我僵硬的嘴角。

空氣里包裹著香水和食物的混合味道，甜膩得幾乎令人窒息。

我像個提線木偶，向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展示著得體的笑容，接受那些千篇一律的祝福。

“恭喜啊梔夏！”

“百年好合！”

“真漂亮啊新娘子！”

聲音嗡嗡地響成一片**雜音。

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那種疲憊，沉甸甸地壓著肩膀，讓我只想找個角落蜷縮起來，藏進這身沉重卻華麗的白色殼子里。

“梔夏姐，快看！

這誰送的呀？

包裝也太講究了！”

伴娘小雅的聲音帶著夸張的驚嘆，她捧著一個尺寸不小的硬質(zhì)禮盒，擠開人群，像獻寶一樣捧到我面前。

那盒子通體是深邃的暗紅色，帶著絲絨般細膩的質(zhì)感，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只在盒蓋中央壓印著一個燙金的、流暢如藤蔓般的英文字母“J”。

字母的線條鋒利又克制，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矜貴氣息。

心臟毫無預兆地猛撞了一下胸腔，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驟然松開。

江嶼。

是他。

他終究還是知道了，也終究……送來了“祝?！薄?br>
“哇塞！

這牌子！”

另一個伴娘湊過來，眼尖地掃到盒蓋內(nèi)側(cè)一個不起眼的燙金徽記，倒抽一口涼氣。

“梔夏姐，你這朋友夠壕的?。?br>
這鞋……怕不得頂我們一年工資？”

周圍幾個年輕女孩也好奇地圍攏過來，嘰嘰喳喳地議論著那盒子本身的價值，目光灼灼。

我?guī)缀趼牪磺逅齻冊谡f什么。

所有的聲音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我的視線死死盯在那個猩紅的“J”上，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發(fā)顫。

周遭的喧鬧瞬間被抽離，世界只剩下那個盒子，和我胸腔里越來越響、越來越空洞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

沉重得像是葬禮上的鼓點。

“打開看看嘛，梔夏姐！

讓我們也開開眼！”

小雅把盒子又往前遞了遞。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沖上鼻腔，眼眶瞬間就熱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口的哽塞，指甲用力掐進掌心，借著那點微不足道的疼痛找回一絲力氣。

指尖觸碰到盒蓋邊緣冰涼的絲絨表面，微微用力，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