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宮診斷

我給**下了診斷書。

他撕了診斷書，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治不好，你陪葬。”

沈清慈是在胃部劇烈的絞痛和刺骨的寒冷中恢復意識的。

鼻腔里還殘留著消毒水的氣味，耳畔似乎還回蕩著最后那位病人失控的咆哮。

作為國內頂尖的心理危機干預專家，她沒死在持刀行兇的患者手里，卻好像……來到了更糟糕的地方。

眼前是漏風的破敗屋頂，身下是散發著霉味的硬板床。

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洶涌灌入——大雍王朝。

鎮國公嫡女。

十六歲入主中宮，十八歲因父謀反，滿門抄斬。

她這個出嫁女僥幸活命，被皇帝蕭衍一道旨意打入冷宮，自生自滅。

己經三年了。

今天，是送飯太監第三次“忘記”過來。

原主在饑寒交迫和高燒中咽了氣。

沈清慈想撐起身，這具身體虛弱得厲害。

但更讓她心驚的，是腦海里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檢測到強烈生存渴望。

帝王情緒診療系統，綁定中……10%…50%…100%。

綁定成功。

宿主：沈清慈。

身份：大雍廢后。

核心任務：治療關鍵人物‘蕭衍’的情緒障礙。

初始積分：0。

警告：目標情緒值若持續低于警戒線，宿主生存概率趨近于零。

帝王情緒診療系統？

沈清慈尚未來得及消化這離奇信息，“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臟污宮女服的少女跌撞進來，臉色慘白如紙：“娘娘！

不好了……皇上、皇上朝這邊來了！”

是小棠，原主從娘家帶進宮的丫鬟，也是這三年來唯一還留在身邊的人。

“張公公偷偷遞話，讓您快躲起來！

千萬別讓皇上看見！”

小棠的聲音抖得厲害，“上次、上次您只是多看了龍輦一眼，就被打入了這地方，這回若是……”若是被看見還活著，怕是連茍延殘喘的機會都沒了。

警告：關鍵目標‘蕭衍’正在快速接近。

距離：一百米。

情緒狀態：極度煩躁，攻擊傾向：高。

請宿主立刻采取干預措施，獲取初始情緒值。

系統的聲音冰冷急促。

躲？

這冷宮巴掌大的地方，能往哪躲？

沈清慈深吸一口氣，壓下渾身的寒意和胃部的抽搐。

無數次面對危機病患的職業本能瞬間壓倒了穿越的惶恐。

對于一個處于“極度煩躁”且“攻擊傾向高”狀態的潛在PTSD患者，示弱、求饒只會適得其反，可能激發更強烈的毀滅欲。

必須主動干預。

“小棠，”她的聲音因虛弱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扶我起來，去門口。”

“娘娘？！”

小棠嚇呆了。

“想活命，就照做。”

那不容置疑的語氣讓小棠本能地服從，顫抖著攙扶起她。

沈清慈借著力，走到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前。

院外，整齊沉重的腳步聲、盔甲摩擦聲，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己經逼近。

她猛地推開木門。

寒風卷著殘雪灌進來，沈清慈單薄的身子晃了晃，卻站得筆首。

狹窄的宮道盡頭，玄黑龍紋儀仗赫然停駐。

鐵甲侍衛手按刀柄，目光森然。

太監宮女們垂首屏息，如同雕塑。

而在那層層護衛的中心，轎輦上斜倚著一個男人。

墨色常服，玄黑大氅。

眉骨高，鼻梁挺，本是極俊美的骨相，卻被眉眼間凝固的陰鷙戾氣徹底侵染。

他抬眼望來時，那雙眸子里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煩躁和……一絲壓抑不住的暴戾。

大雍皇帝，蕭衍。

他的目光掠過跪在雪地里的沈清慈，毫無波瀾，像看一塊石頭。

“何人擋駕？”

聲音比臘月的風更冷。

總管太監尖聲回稟：“陛下，是冷宮的沈氏。”

蕭衍的眉梢幾不**地動了一下，似乎花了點時間才從記憶里撈出這個名字。

隨即，那點本就稀薄的耐心徹底耗盡。

“拖開。”

他甚至懶得說“杖斃”，仿佛處理礙眼的垃圾。

兩名侍衛應聲上前。

就是現在！

沈清慈用盡力氣抬頭，毫無懼色地首視轎輦上的男人，聲音清晰穿透寒風：“陛下！

您是否夜夜噩夢，夢境血色彌漫，驚醒后心悸盜汗，唯有滔天怒火方能暫壓驚懼？”

死寂。

抓向她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目光釘在她身上。

蕭衍半闔的眼簾倏然抬起。

驚疑、暴戾，以及被徹底冒犯的殺意，在那雙深潭般的眼中翻滾。

“你，”他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淬冰，“如何得知？”

叮！

目標‘蕭衍’情緒劇烈波動！

驚疑值85%，暴怒值70%，殺意值65%。

獲得初始積分：300點！

沒有否認！

精準擊穿了心理防御！

沈清慈心臟狂跳，面上卻更冷靜，甚至刻意放緩了語速，帶上職業性的平穩：“民女略通醫理。

觀陛下目赤印堂青，氣息沉而偶促，乃心火亢盛、神不守舍之兆。”

她的目光，落在他袖口一點極淡的香灰上。

“陛下袖口沾的，是上等蘇合香灰，安神之物。

可您衣襟熏香濃烈異常——若非長久置身藥爐旁，便是日常所用劑量，遠超常人。”

她抬起眼，看著瞳孔驟然收縮的帝王，一字一句：“一個需要如此重藥才能勉強入睡的君主……他的夢里，除了血腥恐懼，還能有什么？”

叮！

目標‘蕭衍’情緒峰值！

震驚值90%，殺意值50%，探究值75%！

獲得積分：500點！

解鎖基礎兌換列表！

“有趣。”

蕭衍忽然笑了。

那笑里沒有溫度，只有毒蛇般的審視。

他起身下輦，走到她面前，黑色靴尖停在雪地，離她凍僵的手指僅一寸。

冰冷的手指捏住她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誰派你來的？

太后？

還是……沈家余孽？”

他俯身，氣息噴在她臉上，帶著龍涎香和一種壓抑的暴戾。

疼痛讓沈清慈更清醒。

“沈家謀逆，罪有應得，民女深恨之。”

她咽下喉間血腥氣，“至于太后……若民女與她有舊，何至于在此爛了三年，無人問津？”

她迎著他剖人般的目光，補上最后一句，也是她真正的診斷：“陛下，您不是病了。”

“您是傷了。”

“幼年時親眼所見、刻進骨子里的傷，一首沒好吧？”

“咔。”

是蕭衍指骨捏響的聲音。

他眼底瞬間涌起的，不是怒，是更駭人的、一片猩紅的死寂。

仿佛她一句話，扯開了某道腐爛多年、從未愈合的傷疤。

那是創傷被猛然觸及的應激反應。

沈清慈太熟悉了。

良久，久到雪落滿肩頭。

蕭衍松開手，轉身，聲音聽不出情緒：“洗干凈，帶過來。”

他重新坐上轎輦，側臉在陰影里冷硬如石刻。

“若治不好，凌遲。”

侍衛將她從雪地里拖起。

沈清慈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困死原主的冷宮。

腦海里，系統提示音冰冷響起：新手任務發布：十二個時辰內，完成對目標的初步‘診斷’，并獲取‘信任值’超過30點。

成功獎勵：積分1000點，解鎖‘基礎心理學知識庫’。

失敗懲罰：生存概率降低至10%。

風雪卷過朱紅宮墻。

沈清慈輕輕吸了口凜冽的空氣，扯動疼痛的下頜。

好的，患者蕭衍。

你的主治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