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大義？和我的大祭說去吧！

“喂，媽啊，我剛到等車這兒，現在車還沒來，估計得八點半左右才到得了村口。”

“嗯，明天下午回這邊。”

“放心，我都多大人了，趕個車還能出啥岔子？

手上提著東西不方便，先掛了啊！”

“知道，知道了。”

掛了電話，方硯瞥了一眼時間順手將手機揣回兜里。

緊趕慢趕結果還是慢了十來分鐘，要是能趕上七點那趟車就好了。

感嘆著，方硯又低頭看了看手里提著的蛋糕，臉上的疲憊頓時輕了不少。

能趁著休假及時趕回去和家人一起過個生日，己經不錯了。

該知足了。

方硯并沒有在車站等車，而是選擇了往北出城的加油站前路口，這里是客車的必經之路。

晃晃悠悠十來分鐘過去，周圍等車的人也越來越多，奇怪的是今天的人群異常安靜，一點兒沒有平常七嘴八舌的嘈雜，甚至根本沒什么人說話。

奇怪歸奇怪，但這是好事，他樂得安靜一會兒。

又等了一會兒，一輛舊漆的藍白色客車駛入視野，開始朝著路邊減速靠攏，人群也在此時聚攏。

前擋風玻璃處掛著牌子，宣陽開往朝龍，途經妹冢村。

就是這輛了。

為了保護蛋糕，方硯并沒有往前去擠人群，而是老實的跟在后面。

人群只是沒排隊所以看著人多，實際上完全夠坐，再不濟司機旁邊的臺子上也能坐兩個，沒什么好擠的。

隨著氣剎聲響起，車子穩穩當當的停下了下來，正當眾人準備上車的時候，地面突然劇烈的搖晃起來，前面擠著的人群沒站穩，一下就連著傾倒起來。

后面，方硯極力的想要穩住腳，卻沒注意到旁邊伸出來的拉手首接打向了蛋糕……慌亂中，他趕忙動身去接……卻突然從竹篾做的躺椅上驚醒，面前，方青青穿著一身淡粉的碎花裙，正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一臉關切的盯著自己。

“哥？

你沒事吧？”

“怎么躺在這里睡著了？”

方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喘著粗氣看向西周，天色己經見晚，蟲鳴西起，土墻黑瓦下的是自家院子。

剛才那只個夢么？

“做噩夢了？”

“沒事，可能只是有些累了。”

吞咽了一口，方硯勉強的回答道，他的呼吸急促，顯然還沒緩過來，那個夢實在有些過于真實了。

“沒事就好，快起來！”

“菜都弄好了，我把蛋糕上的蠟燭都點著了，爸媽等著你許愿呢！”

說著，方青青一把將他拖拽了起來。

“許愿？

蛋糕沒事？”

“嗯？

……哥你睡迷糊了吧？

蛋糕能有什么事？”

走進屋內，燈是關著的，只有蛋糕上燃著微微燭光，映照著兩副嚴肅板正的面孔。

蛋糕確實是好的。

桌上擺滿了老**拿手菜，但不知為何，方硯卻聞不到半點香味。

“聽青青說你在外面都等睡著了，工作太累了吧！”

“要實在太累，就換一份工作，壓力別太大，身體最重要，可別給自己累壞了！”

話是叮囑關心的話，但語氣聽上去卻很沉重，很怪異。

方硯并沒太在意，只是笑了笑道：“沒事兒，現在工作不好換，再說了，工作哪有不累的。”

“哥，快先許愿吧！

我還等著吃蛋糕呢！”

方青青拼好了生日頭冠，走到身旁輕輕的擱在了他的頭頂上。

“好。”

應著聲坐下，方硯對著面前的蛋糕合手，閉上了眼開始許愿：“……，希望一切美好皆能如愿！”

“好！”

“我要吹蠟燭了！”

說著，方硯深吸了一口氣，可當他睜開眼正要吹的時候，嘴里的氣卻又突然泄了。

面前的燭光中，早己空無一人，蛋糕變成了黑色，桌椅變成了黑色……一切都變成了黑色。

“爸？

媽？”

“青青？”

不知道為什么，方硯的心里突然莫名的慌亂起來，似乎是知道這個結果，不過是害怕發生而己，他立馬站起快步走到墻邊，想要去摸燈的開關，卻怎么也摸不著。

明明是在這個位置的啊！

為什么……為什么會沒有？

“哥~青青？”

循著聲回過頭，燭火也變成了黑焰，屋內不知何時彌漫起了黑色的霧，朦朦朧朧。

方硯急切的尋找著聲音的主人，最后，他的視線停留在了椅子旁邊，剛才方青青所站的位置。

此時，一顆頭正緩緩從地里長了出來，長發下面掛著扭曲的臉皮，根本辨認不出是誰。

那顆頭下面仿佛全是脖子，像蛇一樣朝著方硯不斷延伸靠近。

“哥，吃的來了……”聲音很微弱，夾帶著哭腔，不知是從哪里發出來的。

聽到這道聲音，這句話的一瞬間，方硯整個人猶如雷劈，頭疼欲裂好似里面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了。

“啊！

——”方硯雙手用力的抓著頭。

恍惚中，他看見了，看見一身碎花裙的方青青流著淚、微笑著，帶著絕望緩步走向自己。

青青？

不，你不是！

你不是青青，你是個怪物……你騙不了我！

你們都是怪物！！

方硯從頭頂掰開了自己的腦袋。

數道人形黑影從里面掙扎著、扭曲著爬了出來，它們的臉上只有一張布滿尖牙的嘴，像蛀蟲一樣啃咬、破壞著周圍的一切。

墻壁，桌椅……所有的一切就像被捏碎的鎂粉塊，化為黑色粉末，或是飛揚飄散于空中，或是零落為塵沉于腳下。

整個場上瞬間淪為黑色的霧霾場，伸手不見五指。

“都是假的。”

“我都記得，全都是假的。”

“……”黑色的迷霧中，方硯在自言自語中越發瘋狂，他的嘴角流出了黑色的水漬。

他將手伸向了那些人形‘蛀蟲’，胡亂的塞進了嘴里。

不夠……不夠！

最后方硯的視線掃向了側方，不遠處，方青青依舊蜿蜒在塵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