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主不見啦

德福公公一路小跑進紫宸殿，衣袍翻飛，活像一只被狗追的胖鵪鶉。

他一個滑跪精準剎在御案前，額頭貼地，聲音顫抖："皇上！

大事不好！

公主殿下——她、她跑啦！

"楚越手中的朱筆驟然懸停，墨汁在奏折上暈開一片暗紅，猶如他眼底翻涌的血色。

殿外烏鴉的嘶鳴劃破死寂，更添三分肅殺。

楚越手中的朱筆一頓，緩緩抬頭："再說一遍。

"德福哆哆嗦嗦從袖中掏出一封信，火漆印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鬼臉："殿下留了信，說……說借您的金絲雀出去遛遛彎兒~"信末畫著個叉腰小人，箭頭囂張地指向右邊，仿佛在說："父皇猜猜我去哪兒啦？

"皇帝盯著那個欠揍的小人，突然笑出聲："這丫頭，帶人了吧？

""紅纓和綠萄也不見了。

"德福擦汗，"一個能打十個，一個能治百病，殿下這是要出去開醫館還是擺擂臺啊？

""傳謝風意。

"楚越敲了敲案上暗格，突然補充："對了，讓御膳房今晚加道辣子雞——要最辣的那種。

"（德福OS：皇上這是氣糊涂了？

）謝風意被德福拽著往紫宸殿跑，腦內不斷回想：難道上次偷喝貢酒被發現了？

還是和宮女們打葉子牌輸太慘被告御狀？

該不會……皇上終于發現我比他帥了吧？！

進殿后，皇帝盯著他變幻莫測的表情，幽幽道："謝愛卿，朕給你個美差——半年內把公主找回來。

"謝風意瞬間從"午門斬首"切換到"帶薪旅游"，嘴角瘋狂上揚："臣！

定！

當！

公！

費！

旅！

游！

"出宮時他一路蹦跳，嚇得小太監們議論紛紛："謝世子這是瘋了吧？

""噓，聽說皇上賜了他和公主的婚事！

""胡說！

明明是派他去西域找會跳舞的駱駝！

"回府后，謝風意癱在躺椅上美滋滋盤算："先玩三天！

讓小魔頭自己野會兒~"突然一個激靈："等等，找不到不會把我弄死吧？？？”

楚越凝視著手中的青田玉簪，指尖輕輕撫過簪頭那朵半凋的玉蘭。

殿內燭火搖曳，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晦暗不明的陰影。

"阿婉，"他低沉的嗓音在空蕩的殿內回響，"朕是不是...太縱容她了？

"德福無聲地退至殿外，垂手而立。

他仍記得十二年前那個雨夜，年輕的帝王抱著皇后冰冷的軀體，任憑雨水浸透龍袍。

是太后娘娘抱著啼哭不止的公主，牽著懵懂的太子，在殿外跪了整整一夜。

"皇帝若就此隨阿婉去了，"太后的聲音穿透雨幕，"誰來護著這兩個孩子？

誰來替阿婉看著他們長大**？

"次日早朝，群臣敏銳地察覺到帝王的變化。

那雙總是帶著倦意的眼睛此刻銳利如刀，掃過殿內每一位大臣時都讓人不寒而栗。

丞相與太尉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他們太熟悉這樣的目光——二十年前先帝御駕親征前，眼中燃著的就是這般決絕的火焰。

太后立于廊下，暮色將她的身影拉得細長，仿佛一根即將燃盡的殘燭。

空蕩的鳳輦靜靜停駐在庭院中央，金漆剝落處露出陳舊的木色——這曾是阿婉大婚時的儀駕，如今卻成了昭臨叛逆的見證。

"因果輪回啊......"佛珠在枯瘦的指間碾過一輪，檀木的微香混著記憶翻涌。

三年前那個夏夜，小公主赤腳溜進慈寧宮，發梢還沾著**時蹭到的槐花。

她伏在太后膝頭，杏眼里盛著星子："皇祖母，若是昭臨想看看宮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