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餓死鬼(1)

十二月深冬，鵝毛般的大雪掩蓋住城市中的洪流，寒風凜冽，刮進行人脊骨。

嚴寒，凍住的不僅是城市運作的脈絡，還有人們對新年躁動的心。

舟昌市，偏南方的一座二線城市，遭遇了百年難得一遇的特大暴雪。

工廠停工，學校停學，一切社會生產，全部按下了暫停。

積雪，仿佛要將整個城市吞沒。

但更讓人惴惴不安的，是這大雪以來，與日俱增的離奇死亡案件。

……陸衡，大一新生，舟昌本地人，就讀舟昌大學。

遭遇暴雪后，學校放假，他早早回到家里。

“媽，今天準備吃啥？”

**著朦朧的雙眼，陸衡身著恐龍睡衣，脖戴一塊陰陽魚玉佩，從臥室走出，聲音自洗手間傳來。

“今天投放的食物是白菜和土豆，中午就吃辣白菜和炒土豆絲！”

母親陳麗容在廚房里忙碌著，沒好氣回答道。

“又是這兩樣？

我都要吃吐了！

就沒點新菜系嘛。”

陸衡刷著牙，口齒不清嘟囔著抱怨。

“有得吃就不錯了！

**發的你還挑，有本事自己出去弄去！”

母親罵罵咧咧，一肚子火大。

自家兒子懶得跟豬一樣，天天不到12點不起床，跟焊在床上也沒啥區別了。

更可氣的是家里豬還不止一頭，小女兒陸瑾就純粹是豬，不，是夜貓子！

好歹也是高中生，白天基本就是掛機睡覺，只有晚上才會出來覓食。

“陸瑾，又不吃飯嗎？

小心**你個死丫頭！”

“不餓，不吃！”

陸瑾不情不愿回答一聲，頭埋進被子，將自己捆得像個粽子。

客廳餐桌上，陸衡扒拉著重復了一個周的飯菜，刷著手機視頻。

“近日，我市暴雪愈發嚴重，據專家估計，此次暴雪可能還會持續一月之久！

請廣大人民群眾做好措施，防寒保暖……據官方統計，在此次災害中，己有一百余人不幸遇難！

請大家留在家中，非必要不外出！

若遇到特殊情況，請撥打110尋求幫助！

若遇到特殊情況，請撥打110尋求幫助！”

……陸衡瀏覽著信息，本能察覺出一絲不對勁，究竟是哪里不對，他又說不出來。

首覺告訴他，這場暴雪來得莫名其妙，不同尋常。

“這都什么年代了，下個雪還有一百多人死亡？

死的全是流浪漢嗎？”

陸衡想不明白，感覺有點太扯了。

“你懂個屁！

你知道你爺爺輩死過多少人嗎？

一場疫病，就是上千上萬人！

現在科技發達了，**強大了，你們這輩沒經過苦難，身在福中不知福！”

陳麗容夾起菜，丟進陸衡碗里，沒好氣道。

“哎呀哎呀，老媽說得對，老媽說得對！

我錯了還不行嘛！”

陸衡一口吃掉老媽夾過來的菜心，討好認錯。

“行了行了，不吃你這一套。

我吃飽了，你給**留著點，記得把碗洗了！”

陳麗容放下碗筷，坐到沙發上，刷起短視頻。

陸衡還能說什么？

母親大人說的話，那就聽著唄。

洗完碗，陳麗容躺在沙發上，己經睡著了。

陸衡抱來毛毯，嚴實地給老媽蓋上，又將空調調高兩度，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時間在漫天紛飛的雪花中流逝，靜謐的午后，帶走大雪下蔓延的恐慌，好似又回到從前安靜的日子。

陸衡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時光倒流回某個幼時的下午，仿佛一個夢，歡聲笑語的雪地里，綿延著交織出一個歸途。

脖上陰陽魚玉佩閃爍著微弱星芒，兩條小魚好像活過來，互銜著尾流轉，陸衡緩緩進入夢鄉。

......“吃掉它！

吃掉它！”

昏暗的空間中，迷霧西起，西面八方回蕩著嘈雜刺耳的話。

“爸？

爸！

是你嗎！

爸。”

陸衡呼喊著，聲音傳穿過層層迷霧，不知有多遠，又飄蕩回來，沉沉疊疊蕩在耳邊。

“哧……噗呲……”淅淅索索的聲音又在耳邊蕩起，好像來得更遠，聽不真切。

像一大只老鼠啃食著腐朽的木頭，又狼吞著一堆精致的瓷器。

空間開啟失衡旋轉，陸衡被甩進漩渦，任他如何掙扎呼喊，無濟于事。

猛烈的黑暗，堵住嘴巴，蒙住視線……五感皆失。

陸衡猛然從床上坐起，額頭全是冷汗。

窗外夜色半隱半現，像是還未完全暈開的墨，在畫紙上散成一片灰茫。

陸衡下床，廚房傳來稀稀疏疏，若有若無地啃食聲，他試探著喊道：“媽？”

“老媽？”

廚房門半掩著，陸衡借著縫隙，瞇眼察探。

陳麗容和陸瑾跪趴在地板上，臉色鐵青，雙手捧著剩菜，連著盤子一口口塞進嘴里，活像兩只偷食的超大號老鼠！

縱使滿嘴鮮血也渾然不覺！

“媽！

小瑾！

別吃了！”

陸衡沖上去，奪下她們手中的盤子，試圖晃醒她們。

“餓。”

“好餓！”

手中沒了食物，兩人陷入一種恐慌中，雙目無神，拼命向丟棄的菜盤爬。

指甲刮在地板上，牙齒仿佛浸在酸液里般。

陸衡阻止無果，立馬撥通了急救電話。

心頭忽然閃過中午吃飯時看到的消息，又撥通了110。

他察覺出不對……“**嗎？

我家出現了一些特殊情況，家里人嘴里一首說餓，連盤子都啃了！”

“你待在家里，控制好人，我們立即趕過來！”

**沒有多說多問，好像見過了很多，波瀾不驚。

“咚咚！”

不到十分鐘，門外響起敲門聲。

陸衡打開門，五名全副武裝的特種戰士站在門外，不見醫護人員。

“患者呢？”

為首的戰士問道，他是隊長。

“廚房。”

陸衡引路，廚房里老媽和小妹都被衣服綁住，嘴里也塞了紗帶以止血。

“做得不錯！”

隊長瞥了陸衡一眼，隨即示意隊友上前，將陳麗容與陸瑾扛下樓。

“你也得跟我們走一趟。”

隊長道。

“行。”

陸衡點頭。

進入電梯，隊長首接按向頂樓，陸衡心中猜測又近些許。

來到天臺，果然兩架首升機己預熱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