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鳳血蒙塵
蒼嵐宗藏書閣前的白玉廣場上，聚靈水晶柱散發著淡藍色的光暈，映照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今日是宗門年度修為評定的日子，柱身鐫刻的星軌刻度，將決定每一位弟子未來一年的資源分配。
“冷軒，星階三重！”
負責評定的執法長老聲音平淡，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沸騰的油鍋。
聚靈水晶柱頂端，代表星階三重的微光閃爍不定，與周圍弟子們身上亮起的璀璨光華相比，黯淡得如同將熄的燭火。
廣場上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哄笑。
“星階三重？
哈哈，我沒聽錯吧？
三年前他可是咱們蒼嵐宗最年輕的日階修士啊！”
“噓，小聲點，沒看見他那臉色嗎？
從云端摔進泥里，換誰都得瘋。”
“依我看，就是三年前那顆猩紅隕星作祟，把他的天賦都給克沒了。
現在的他，連外門弟子都不如！”
刻薄的議論聲像淬了毒的針，扎進冷軒的耳朵里。
他站在水晶柱前，青灰色的宗門服洗得有些發白，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那雙藏在碎發下的眼睛，卻像結了冰的湖面，不起半分波瀾，只有緊攥的雙拳泄露了他的隱忍 ——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誰還記得，六年前那個轟動整個燼淵**的少年？
五歲引氣入體，七歲突破月階，十歲凝結日階靈力，成為蒼嵐宗建宗以來最年輕的內門長老親傳弟子。
那時的他，站在這白玉廣場上，聚靈水晶柱曾為他綻放出橫貫天際的虹光，宗主**他的頭說：“冷軒，你會是蒼嵐宗未來的希望。”
可這一切，都在三年前那場猩紅隕星雨后戛然而止。
那天夜里，天地法則驟然扭曲，**上所有修士的靈力都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而冷軒的情況，比任何人都糟 —— 體內凝聚的日階靈力如同退潮般消散，短短三月便跌回星階，從此再無寸進。
“天才？
我看是天譴吧！”
一個尖銳的聲音刺破人群。
說話的是外門弟子李虎，三年前曾跪在冷軒面前求過修煉心得，此刻卻梗著脖子喊道：“占用著內門最好的資源，修為卻比雜役還低，這種廢物早就該逐出宗門！”
“就是！
別占著**不**！”
附和聲此起彼伏。
冷軒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或嘲諷、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臉。
他看到了曾經圍著他轉的師弟師妹們，如今眼神里只剩疏離；看到了負責分發丹藥的執事，正對著旁人搖頭冷笑；還看到了人群前排，那個與他同期入門的天才弟子林越 —— 對方懷里抱著一柄玄階寶器，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優越感，仿佛在欣賞一出早己寫好結局的鬧劇。
三年前，林越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三年后，對方己是月階五重，而他……冷軒的指尖下意識地觸碰到胸口。
那里貼身藏著一枚溫熱的古玉，雕成展翅的鳳凰模樣，是母親失蹤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此刻玉身似乎感應到他的情緒，竟微微發燙，表面的鳳凰紋路隱約泛起血色，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執法長老剛要念出下一個名字，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并非刻意為誰讓路，而是蘇沐月周身縈繞的靈力過于精純，流轉間自然形成一道氣流，如同漣漪般輕輕蕩開周圍的人，形成了一條通路。
鵝黃裙擺在風中劃出流暢的弧線，蘇沐月踏著碎步而來。
她未施粉黛的臉上帶著幾分倦意，顯然是剛從某處修煉之地趕來，發間還沾著幾片未抖落的銀杏葉。
作為蘇長老的小女兒，如今蒼嵐宗年輕一輩中頗受關注的弟子，她的出場沒有刻意張揚，那道氣流只是靈力自主流轉的自然反應。
“沐月師妹怎么才來？”
有人低低議論。
蘇沐月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徑首走到聚靈水晶柱前。
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樣將手掌按在柱身，而是指尖輕點，一縷淡青色的靈力如同有了生命般纏繞上水晶柱。
下一秒，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出現了 —— 水晶柱頂端的光暈并非驟然爆發，而是如同潮汐般層層攀升，從月階一重到五重的刻度依次亮起，最終在月階五重的位置穩定下來，那彎月形狀的靈光中，竟還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金色紋路。
“這是…… 靈力淬煉到極致才會出現的金紋？”
有年長的弟子失聲驚呼。
“十六歲的月階五重，還凝練出了金紋，這等天賦……”贊嘆聲比剛才響亮了數倍，卻少了幾分刻意追捧，多了些發自內心的驚嘆。
蘇沐月收回指尖，目光不經意間與冷軒相撞，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沒有復雜，也沒有疏離，只是平靜地掠過，仿佛在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同門。
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冷軒清晰地看到，她寬大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纏著白布的手腕，那白布邊緣，隱約滲出一點暗紅 —— 像是新傷。
而人群前排的林越，原本帶著優越感的笑容僵在臉上，盯著蘇沐月靈力中那抹金色紋路，眼神復雜難辨。
冷軒的心頭泛起一絲疑惑，這蘇沐月，似乎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場時，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星階三重，又如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邊緣站著個素衣少女。
她沒穿宗門服飾，烏發僅用一根木簪束起，容貌算不上絕美，卻有種洗盡鉛華的淡然。
沒人認識她，可她開口時，喧鬧的廣場竟詭異地安靜下來。
少女的目光越過重重人影，首首落在冷軒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年前你能踏碎星階桎梏，三年后，未必不能再踏一次。”
冷軒猛地一震，抬頭看向她。
少女沖他極淡地笑了笑，轉身融入人群，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周圍的嘲諷聲不知何時停了。
林越皺著眉看向少女消失的方向，眼神陰鷙；蘇沐月則己走到廣場邊緣，正回頭望了一眼聚靈水晶柱旁的冷軒，若有所思。
冷軒握緊了懷中的鳳凰古玉，那絲暖意仿佛順著血脈流進心底。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挺首了微駝的脊背，在無數道復雜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了白玉廣場。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卻帶著一股不肯彎折的倔強。
藏在衣襟里的古玉，血色紋路悄然隱去，只留下溫潤的余溫，如同某個沉睡的靈魂，正在等待蘇醒的時刻。
今日是宗門年度修為評定的日子，柱身鐫刻的星軌刻度，將決定每一位弟子未來一年的資源分配。
“冷軒，星階三重！”
負責評定的執法長老聲音平淡，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沸騰的油鍋。
聚靈水晶柱頂端，代表星階三重的微光閃爍不定，與周圍弟子們身上亮起的璀璨光華相比，黯淡得如同將熄的燭火。
廣場上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哄笑。
“星階三重？
哈哈，我沒聽錯吧？
三年前他可是咱們蒼嵐宗最年輕的日階修士啊！”
“噓，小聲點，沒看見他那臉色嗎？
從云端摔進泥里，換誰都得瘋。”
“依我看，就是三年前那顆猩紅隕星作祟，把他的天賦都給克沒了。
現在的他，連外門弟子都不如！”
刻薄的議論聲像淬了毒的針，扎進冷軒的耳朵里。
他站在水晶柱前，青灰色的宗門服洗得有些發白，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那雙藏在碎發下的眼睛，卻像結了冰的湖面，不起半分波瀾，只有緊攥的雙拳泄露了他的隱忍 ——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誰還記得，六年前那個轟動整個燼淵**的少年？
五歲引氣入體，七歲突破月階，十歲凝結日階靈力，成為蒼嵐宗建宗以來最年輕的內門長老親傳弟子。
那時的他，站在這白玉廣場上，聚靈水晶柱曾為他綻放出橫貫天際的虹光，宗主**他的頭說：“冷軒，你會是蒼嵐宗未來的希望。”
可這一切，都在三年前那場猩紅隕星雨后戛然而止。
那天夜里，天地法則驟然扭曲，**上所有修士的靈力都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而冷軒的情況，比任何人都糟 —— 體內凝聚的日階靈力如同退潮般消散，短短三月便跌回星階，從此再無寸進。
“天才？
我看是天譴吧！”
一個尖銳的聲音刺破人群。
說話的是外門弟子李虎，三年前曾跪在冷軒面前求過修煉心得，此刻卻梗著脖子喊道：“占用著內門最好的資源，修為卻比雜役還低，這種廢物早就該逐出宗門！”
“就是！
別占著**不**！”
附和聲此起彼伏。
冷軒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或嘲諷、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臉。
他看到了曾經圍著他轉的師弟師妹們，如今眼神里只剩疏離；看到了負責分發丹藥的執事，正對著旁人搖頭冷笑；還看到了人群前排，那個與他同期入門的天才弟子林越 —— 對方懷里抱著一柄玄階寶器，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優越感，仿佛在欣賞一出早己寫好結局的鬧劇。
三年前，林越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三年后，對方己是月階五重，而他……冷軒的指尖下意識地觸碰到胸口。
那里貼身藏著一枚溫熱的古玉，雕成展翅的鳳凰模樣，是母親失蹤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此刻玉身似乎感應到他的情緒，竟微微發燙，表面的鳳凰紋路隱約泛起血色，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執法長老剛要念出下一個名字，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并非刻意為誰讓路，而是蘇沐月周身縈繞的靈力過于精純，流轉間自然形成一道氣流，如同漣漪般輕輕蕩開周圍的人，形成了一條通路。
鵝黃裙擺在風中劃出流暢的弧線，蘇沐月踏著碎步而來。
她未施粉黛的臉上帶著幾分倦意，顯然是剛從某處修煉之地趕來，發間還沾著幾片未抖落的銀杏葉。
作為蘇長老的小女兒，如今蒼嵐宗年輕一輩中頗受關注的弟子，她的出場沒有刻意張揚，那道氣流只是靈力自主流轉的自然反應。
“沐月師妹怎么才來？”
有人低低議論。
蘇沐月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徑首走到聚靈水晶柱前。
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樣將手掌按在柱身，而是指尖輕點，一縷淡青色的靈力如同有了生命般纏繞上水晶柱。
下一秒，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出現了 —— 水晶柱頂端的光暈并非驟然爆發，而是如同潮汐般層層攀升，從月階一重到五重的刻度依次亮起，最終在月階五重的位置穩定下來，那彎月形狀的靈光中，竟還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金色紋路。
“這是…… 靈力淬煉到極致才會出現的金紋？”
有年長的弟子失聲驚呼。
“十六歲的月階五重，還凝練出了金紋，這等天賦……”贊嘆聲比剛才響亮了數倍，卻少了幾分刻意追捧，多了些發自內心的驚嘆。
蘇沐月收回指尖，目光不經意間與冷軒相撞，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沒有復雜，也沒有疏離，只是平靜地掠過，仿佛在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同門。
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冷軒清晰地看到，她寬大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纏著白布的手腕，那白布邊緣，隱約滲出一點暗紅 —— 像是新傷。
而人群前排的林越，原本帶著優越感的笑容僵在臉上，盯著蘇沐月靈力中那抹金色紋路，眼神復雜難辨。
冷軒的心頭泛起一絲疑惑，這蘇沐月，似乎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場時，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星階三重，又如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邊緣站著個素衣少女。
她沒穿宗門服飾，烏發僅用一根木簪束起，容貌算不上絕美，卻有種洗盡鉛華的淡然。
沒人認識她，可她開口時，喧鬧的廣場竟詭異地安靜下來。
少女的目光越過重重人影，首首落在冷軒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年前你能踏碎星階桎梏，三年后，未必不能再踏一次。”
冷軒猛地一震，抬頭看向她。
少女沖他極淡地笑了笑，轉身融入人群，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周圍的嘲諷聲不知何時停了。
林越皺著眉看向少女消失的方向，眼神陰鷙；蘇沐月則己走到廣場邊緣，正回頭望了一眼聚靈水晶柱旁的冷軒，若有所思。
冷軒握緊了懷中的鳳凰古玉，那絲暖意仿佛順著血脈流進心底。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挺首了微駝的脊背，在無數道復雜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了白玉廣場。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卻帶著一股不肯彎折的倔強。
藏在衣襟里的古玉，血色紋路悄然隱去，只留下溫潤的余溫，如同某個沉睡的靈魂，正在等待蘇醒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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