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虛空來客

虛空中沒有時序，亦無邊界。

淡銀色的微光不是從***，也不知往何處去，只如融化的月華般漫漶流淌，時而聚成一縷繞著清嫵的發梢打個旋，時而散作星子似的碎光，落在她素白的廣袖上，像誰不慎打翻了銀河，碎鉆便順著氣流悠悠下墜。

清嫵就那樣臥在無形的軟榻上，姿態慵懶得像浸在**里的云。

素白廣袖垂落時，袖口繡著的銀線暗紋在微光里若隱若現，隨虛空里的氣流輕輕起伏，邊緣掃過之處，連光都似被拂得軟了幾分。

腰間束著半松的玉帶，墜子是枚通透的月魄石，懸在半空微微晃蕩，映出她下頜線柔和的弧度，又在流轉的微光里，將那抹柔和暈成一圈圈銀亮的漣漪。

青絲未綰，大半散著，如潑墨般鋪向虛空深處，發尾纏著幾縷游弋的微光，像誰遺落的銀河碎段被發絲輕輕勾住，又似暗夜長夜里，星子甘愿為她束起的流蘇。

有幾縷貼在她頸側，隨那若有似無的呼吸輕輕顫動，露出的鎖骨陷處，積著一汪比月光更淡的影，仿佛能盛下這虛空里所有的寂然。

她眼簾半闔著，長睫如蝶翼停駐，末梢沾著點銀輝，仿佛一碰就會簌簌落下來，碎成滿地的星子。

唇色是極淺的粉，像初春枝頭剛綻的梅萼，還沒染上盛放的艷，唇角卻天然地勾著一點弧，說不清是笑意還是本然的模樣，偏生那抹淡色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竟生出幾分慵懶的媚態——是雪地里悄然綻開的第一朵梅，清冷里裹著點不自知的艷，讓人不敢碰，又移不開眼。

虛空是靜的，連風都沒有聲音。

可看她鬢邊發絲微動，看那月魄石輕輕搖晃，又覺這靜里藏著呼吸——是虛空在呼吸，也是她在呼吸。

所有的光都繞著她轉，所有的寂然都為她留白，仿佛這無邊無際的空茫，本就是為了托住這樣一個她而生。

“主人……準備好出發了嗎？”

一道聲音忽然鉆了出來，不像風聲那樣漫不經心，也沒有玉墜搖晃的溫潤，倒像顆滾落在玉盤里的碎珠，脆生生的，帶著點稚氣的黏糊。

是系統007的聲音，嫩得像初春剛抽芽的柳絲，尾音還拖著點沒褪盡的軟糯，撞碎了虛空的寂然。

清嫵睫尖的銀輝輕輕晃了晃，那抹慵懶的笑意從唇角淡去些許，眼底漫開的薄霧里，慢慢浮起一絲極淺的訝。

她還沒來得及轉頭，虛空中游弋的微光忽然齊齊震顫了一下，像被這聲音驚著了，簌簌抖落幾星碎光，落在她的發間、袖上，又順著氣流飄向遠處。

光影驟亂，像被無形的手揉碎又重拼。

清嫵只覺周身氣流猛地一扯，再睜眼時，虛空里的銀輝己散。

眼前是刺眼的陽光，耳邊是少年少女的喧鬧，鼻尖縈繞著粉筆灰與青草混合的氣息——她落進了名為“青春記事簿”的校園世界。

腦海里，系統007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點雀躍的期待：“任務目標己加載：成為顧峋與陸燼的白月光，讓他們為你瘋魔，再親手將他們推入深淵；讓所有阻礙你的人都付出代價；最后，獨攬屬于你的璀璨未來。”

清嫵抬手，指尖拂過鬢邊殘留的、仿佛還帶著虛空涼意的發絲，眼底那點訝異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像剛被攪亂的湖面，正緩緩歸于沉寂。

她望著不遠處穿著藍白校服的人群，月魄石在腕間輕輕晃了晃，映出她唇角重新勾起的那點弧——這次，是清晰的笑意了，藏著點勢在必得的冷。

游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