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送餐人

林悅被防盜窗的撞擊聲驚醒，三只灰雀正用猩紅的眼珠盯著他。

瞥見手機推送的暴雨預警，他抓起玄關的外賣箱——這是父親失蹤前寄來的最后一件快遞。

鈦合金箱體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指紋鎖的紅外掃描線掃過他虎口的繭。

樓下的早餐攤飄來焦糊味。

煎餅攤主王嬸機械地翻動著鐵板，圍裙上沾著墨綠色黏液。

"小林的醬香餅。

"她遞出塑料袋時，食指關節不自然地向外翻轉。

林悅接過早餐，注意到對方指甲縫里滋生的苔蘚。

電動車導航突然彈出一條加急訂單：9:00前送達長風大廈18層，賞金8888元。

他瞥過后視鏡里灰紫色的天穹，擰動油門沖進街道。

綠化帶的梧桐樹滲出膠狀汁液，幾滴落在保溫箱表面，立刻被蒸發成青煙。

取件點設在便利店冷庫。

店長老周正用斬骨刀剁著發黑的肉塊，刀鋒與案板碰撞出詭異的節奏。

"二十人份的火鍋食材。

"他推開泡沫箱時，冰柜里傳出指甲抓撓鐵皮的聲響。

林悅剛把箱子卡進外賣架，貨架深處突然傳來女孩的尖叫。

"救...救命！

"聲音來自生鮮區。

林悅抄起貨架上的除味噴霧沖過去，看見收銀員小美被藤蔓纏在貨架上。

那些從盆栽里竄出的綠蘿根莖正順著她的耳道鉆入，皮膚下鼓起蚯蚓狀的凸起。

他按下噴霧按鈕，火焰瞬間吞噬藤蔓。

女孩跌進他懷里，后頸浮現的鱗片擦過他手腕。

保溫箱突然發出蜂鳴，溫度顯示屏瘋狂閃爍，箱體將殘留的藤蔓吸成粉末。

"別去長風大廈。

"小美塞給他半張燒焦的工作證，燙金字體還能辨認出長風生物的字樣。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陌生號碼發來短信："你父親還活著。

"電動車在空蕩的街道疾馳。

保溫箱持續釋放著低頻震動，將路面新生的菌絲震成齏粉。

當林悅沖進長風大廈電梯，鏡面不銹鋼映出他泛著淡金血絲的眼瞳——這是三小時前被變異藤蔓劃傷后出現的變化。

18層的實驗室布滿龜裂的玻璃艙。

當他將泡沫箱放進指定貨架，冷凍柜突然彈開。

五具與他面容相似的**陳列其中，胸前掛著同款軍牌項鏈。

最年輕的那具**突然睜眼，用父親的聲音說："快逃。

"警報聲炸響時，林悅正用消防斧劈開通風管道。

保溫箱射出的激光切開柵欄，他在攀爬中摸到管壁殘留的黏液，那些半凝固的膠質物正拼合成父親的手寫筆跡：去找***身后傳來鋼化玻璃爆裂的轟鳴。

當他從下水管躍出大樓，懷中的保溫箱突然展開成盾牌，彈開追擊的無人機群。

手機自動播放起三年前的語音留言："悅悅，箱子里有..."暴雨終于傾盆而下。

酸雨在觸碰保溫箱的瞬間氣化，林悅望著后視鏡里燃燒的長風大廈，發現自己的虹膜變成了數據流般的幽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