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是校霸，怎么還非我不可

姜閃閃的手還懸在垃圾桶上方，指尖沾著濕漉漉的碎紙屑。

她眼睜睜看著那只手從桶里拎出粉色小熊，動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知道它藏在哪。

是周硯舟。

他站得筆首，校服肩頭沾著暗褐色的污漬，像是干掉的奶茶。

左手腕上的手繩歪了一圈，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小截繃緊的小臂。

“你干嘛搶我東西！”

她猛地收回手，掌心蹭過塑料袋邊緣，劃出一道細紅印子。

周硯舟沒理她，低頭抽出一張濕巾，一點點擦掉小熊臉上的臟痕。

絨毛被壓得塌了，耳朵一側沾著半片薯片渣，他用指腹輕輕撥開。

“這不是你的？”

他問。

“廢話。”

她一把伸手去奪，“當然是我的！

誰讓你翻我包？”

“我沒翻包。”

他側身避開，“是你扔的。”

“我什么時候——”她頓住。

想起剛才氣急敗壞的樣子。

書包甩地上，翻口袋，趴垃圾桶……確實可能不小心蹭掉了掛件。

但她不認錯。

“就算掉了也不用你撿！

我又不是找不著！”

周硯舟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落在她嘴角殘留的辣條碎末上。

他忽然把小熊遞到她面前，聲音平得沒有起伏：“翻遍七樓垃圾桶，內襯繡著‘舟’字的是不是這個？”

姜閃閃僵住。

她盯著那只被擦干凈一半的小熊。

右耳根底下那塊布料微微鼓起，是她七歲那年偷偷縫進去的。

線頭歪歪扭扭，只繡了一個字，還是倒著的。

她以為沒人發現。

可現在，那個字泡了水，輪廓發脹，像一塊化開的橡皮泥。

“誰、誰讓你看里面！”

她伸手搶過來，攥進掌心，指甲掐過絨毛，“多管閑事！”

“嗯。”

他應了一聲，又掏出一張濕巾遞過去，“再擦擦吧，還有味。”

她不接。

兩人站在后通道里，夕陽從樓梯拐角斜切進來，照在散落一地的垃圾袋上。

遠處傳來下課鈴聲，走廊開始有人走動。

她低著頭，手指**小熊耳朵背后的線腳。

那根線松了，一碰就晃。

“你怎么知道是七樓？”

她終于開口，聲音悶悶的。

“第三教學樓三個桶，第西樓兩個，五樓東側被清空了。”

他靠上旁邊墻，語氣像在報備作業進度，“六樓女廁外那個最滿，倒出來一堆甜品包裝。

七樓保潔員剛拖完地，桶邊全是水漬。”

她說不出話。

腦子里蹦出畫面：他蹲在女廁所外面，一手拎著翻倒的垃圾桶，另一手從黏糊糊的奶茶盒堆里扒拉她的破玩偶。

太蠢了。

太瘋了。

“你一中午就干這個？”

她抬頭瞪他，“保送生沒事做？”

“順路。”

他說。

“放屁！

誰順路會去翻七個樓層的垃圾桶！”

“哦。”

他瞥她一眼，“那你希望我哪天補上？

明天？

后天？

等你下次丟東西的時候？”

“我不丟！”

她吼回去，“以后我天天鎖柜子里！

掛件扔了也不給你找的機會！”

周硯舟靜靜看著她，忽然彎腰，從腳邊撿起一個皺巴巴的紙團。

展開一看，是她早上折的游戲展門票。

“這也要鎖？”

他問。

“關你什么事！”

她劈手奪過，揉成更小的一團塞進口袋，“我要去看展，你就非得攔著？

你自己不去，也見不得別人開心是不是？”

“我看展干嘛。”

他淡淡道，“又不是我喜歡的游戲。”

“那你管我喜不喜歡！”

“我不但管。”

他往前一步，影子壓下來，“我還得看著你別把自己作退學。”

“你——”她氣得踩他鞋尖，“誰要你管！

我考不上大學也輪不到你操心！”

他沒躲，任她踩了兩下。

“行啊。”

他低頭看看被蹭臟的白球鞋，“那你繼續逃課，繼續熬夜打游戲，繼續把成績當兒戲。

到時候哭著求我陪你復讀，我不去了。”

“誰會求你！”

“那正好。”

他轉身就走，“省得我浪費時間。”

“你才浪費時間！”

她沖他背影喊，“為了個破掛件折騰一整天，腦子有病！”

他腳步沒停。

她站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那只濕漉漉的小熊。

掌心發熱，絨毛貼著皮膚，有點扎。

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她才慢慢松開手指。

小熊的耳朵耷拉著，內襯那個字己經模糊不清。

她用拇指蹭了蹭，想把線頭按回去，結果越弄越亂。

最后她干脆拉開書包拉鏈，把它塞進最里層隔袋。

拉了一半，又拉回來，把小熊重新掛在最外側的扣環上。

風吹過通道，小熊輕輕晃了一下。

她摸出最后一包辣條，撕開咬了一口，嚼得咔咔響。

遠處傳來上課預備鈴，她沒動。

幾分鐘后，周硯舟又回來了。

這次他換了件干凈校服，但袖口還是卷著，右手提著個透明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塊沾了奶茶漬的硬物。

他走到她面前，把袋子遞過來。

“六樓垃圾桶底有個鐵皮盒壓著，倒出來的時候碎了。”

他說，“應該是被泡過的橡皮，黏在一起了。”

她接過袋子，低頭看。

幾塊粉色橡皮粘成一團，中間隱約能看到針腳痕跡。

其中一個角上，繡著半個“舟”字。

“你不早點說！”

她脫口而出，“這種東西怎么能跟奶茶一起倒！”

“我不知道你把橡皮縫里面。”

他看著她，“我以為就是個普通掛件。”

“本來就是！”

她嘴硬，“誰告訴你這是定情信物了！”

“我沒說。”

他轉身又要走，“我只是覺得，既然寫了字，總得拿回來。”

“等等！”

她叫住他。

他停下，沒回頭。

“你……今天中午真把所有桶都翻了？”

“嗯。”

“包括女廁外面？”

“嗯。”

“你不怕被人看見？”

“怕什么。”

他終于回頭，眼神平靜，“我又沒偷東西。”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夕陽照在他半邊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左手腕上的手繩松了，垂下來一截，在風里輕輕晃。

“下次丟了。”

他說，“我不找了。”

說完，他走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袋濕透的橡皮塊。

風吹起她的馬尾，掃過臉頰。

書包上的小熊輕輕搖晃，絨毛還沒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