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酒會遇雪

深秋的雨下成了雪細碎的白粒子，敲在落地玻璃上給這場設在頂樓旋轉餐廳的商業酒會蒙上層冷意林微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西裝外套，指尖在冰涼的玻璃杯壁上劃了圈杯里的香檳，沒動過氣泡像她此刻的心情密密麻麻的浮起來又悄無聲息的破掉。

“林策劃，還在等消息？”

同公司的張總監端著酒杯走過，語氣里的同情藏不住，“鼎盛那邊的合作，怕是真黃了。”

林微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鼎盛科技業內出了名的“快準狠”半年內吞并了三家同行，創始人更是個傳奇，沒人見過他在公開場合露過笑臉，卻總能在談判桌上用最簡潔的話掐住對方的命脈。

他們公司這個項目賭上了半年的營收，要是拿不出鼎盛的投資，下個月怕是就要開始裁員了。

她今天來這酒會，說白了就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鼎盛的人說——他們老板回來。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下，是財務發來的信息：“賬戶余額只剩七位數了，不夠發員工這個月工資。”

林微深吸一口氣，自己好不容易在工作上取得了成就，難道就要這樣付之東流了 不 不能 她剛想再去找鼎盛的對接人，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陣陣的騷動。

“沈總來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從不參加這種應酬嗎？”

“聽說這次是為了城西那塊地的項目......”林微下意識回頭。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 男人走在中間，一身深灰色西裝 襯的肩背線條冷硬 他沒帶領帶，領口松開兩顆扣子 露出一小片蒼白的皮膚和它周圍散發的寒氣，相得益彰。

是沈硯。

比財經雜志上的照片更有壓迫感。

五官很深，眉骨高，眼窩陷著，看人時眼神像淬了冰的刀，掃過誰，誰的聲音就會下意識放低。

他身邊跟著個穿黑西裝的助理，正低聲匯報著什么，沈硯沒怎么聽，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場內，最后落在了……林微身上。

只一瞬，快得像錯覺。

林微心跳漏了一拍，莫名地想躲開。

她不認識沈硯，可那眼神太銳利，像能穿透她故作鎮定的外殼，首首**她此刻窘迫的心底。

她轉過身，假裝在看窗外的雪景，耳朵卻捕捉著身后的動靜。

腳步聲停在了離她不遠的地方，然后，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沒什么溫度：“鼎盛科技，沈硯。”

林微猛地回頭。

沈硯就站在她面前，比剛才看著更高，陰影落下來，幾乎將她整個人罩住。

他手里沒拿酒杯，指尖隨意地插在西裝褲袋里，視線落在她手里的項目資料上——那是她剛才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封面上印著他們公司的logo。

“林微，” 她慌忙站首，伸出手，掌心因為緊張沁出了薄汗，“星芒策劃的。”

男人的目光從資料移到她臉上，停頓了兩秒，才緩緩伸出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林微打了個寒噤。

他的手太冷了，像剛從雪地里撈出來，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星芒那個社區服務APP項目，” 沈硯開口，聲音比他的手更冷，“方案我看過。”

林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等他下一句。

是好是壞？

能不能再給個機會？

她甚至在腦子里飛快地組織著說辭，想把項目的亮點再強調一遍。

可沈硯沒說好壞，只是問：“你們老板呢？”

“他……他臨時有點事，讓我來等消息。”

林微的聲音有點發虛。

男人“嗯”了一聲，沒再追問，轉而看向窗外。

雪下得大了，遠處的城市霓虹在雪幕里暈成一片模糊的光。

他沉默了幾秒，側臉的線條在頂燈的光線下顯得愈發冷硬，像是用整塊寒冰雕出來的。

就在林微以為這場對話己經結束，心一點點沉下去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投資可以談。”

林微猛地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條件是，” 沈硯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這次的眼神里多了點什么，很淡，卻讓她莫名心慌，“這個項目，由你負責到底。”

“我？”

林微愣住，“可是……沒什么可是。”

他打斷她，語氣不容置喙，“明天上午九點，鼎盛總部，帶你的團隊來簽意向書。”

說完，他沒再給她**的機會，轉身就走。

黑色的背影穿過人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漸遠，留下滿室若有似無的、像雪一樣冷的氣息。

林微站在原地，手里還捏著那杯沒喝完的香檳，腦子里一片空白。

雪還在下，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蜿蜒出一道道痕跡，像誰沒忍住的淚痕。

她看著沈硯消失的方向，忽然覺得，這場突如其來的“轉機”，或許比項目黃掉，更讓人不安。

就像這雪，看著干凈，落在身上，卻能冷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