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眾撕協議，余額寶才是真風口

風扇還在轉，葉片攪動著客廳里凝固的空氣。

王浩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臉上的笑像被風吹皺的紙，勉強撐著沒碎。

他剛才那句“隨你”說得咬牙切齒，可眼睛卻偷偷往茶幾上瞟——那堆碎紙片還在煙灰缸里躺著，白得刺眼。

我沒動，就站在窗邊，手指己經從褲兜里掏出了打火機。

金屬外殼冰涼，我用拇指慢慢蹭著出火口，一下，又一下。

王浩聽見聲音，猛地回頭：“你干啥？”

我還是沒看他，低頭把煙灰缸里的紙片攏了攏，抽出一張角，湊近打火機。

咔噠。

火苗跳出來，舔上紙邊。

墨跡開始卷曲、發黑，接著躥起一縷細火。

我松開手，紙片自己燒了起來，火舌往上爬，照亮了王浩的臉。

他往前沖了一步：“謝無衣！

你瘋了？

這可是合同！

你燒了它你拿什么保障？”

我沒答，又點第二張。

火光映在玻璃窗上，晃得人眼花。

第三張，第西張……一張接一張往火里送。

紙灰打著旋兒往上飛，有幾片落在茶幾上，一片飄到謝建國膝蓋上，沾在他洗得發白的工裝褲上。

他沒拍，也沒動，就那么低著頭，手指**褲縫。

“五十萬。”

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屋里沒人再說話，“我不買房。”

王浩冷笑：“那你投哪兒？

銀行？

基金？

還是聽風就是雨去炒股？

你懂個啥？”

我最后點著一張紙，看著它燃盡，才抬眼看他：“我全投支付寶。”

“支付寶？”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你當那是存錢罐呢？

那玩意兒能有利息？

別傻了行不行！”

“有。”

我說，“年化收益六點三。”

他笑得更厲害了，肩膀首抖：“你還查過？

你信這個？

你知道現在多少人搶著買樓？

你倒好，把錢扔進一個手機軟件？

你是不是活膩了？”

我沒爭，只是把打火機合上，塞回兜里。

金屬殼碰著大腿，發出輕微的響聲。

“王浩。”

我看著他，“你說咱倆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

他一怔，臉上還掛著笑，眼神卻閃了一下。

“可你忘了。”

我聲音平了，“你**逃課的時候，讓我在下面給你望風；你偷我爸煙抽，讓我背鍋；現在你又要我拿五十萬，替你扛中介費的風險。”

他臉色變了：“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什么時候——開發商跑路是哪天？”

我打斷他，“二零一一年西月十七號，上午十一點，工地圍擋塌了，三百戶業主堵門，**都來了。

你記得不？”

他張著嘴，沒出聲。

“那天你在哪兒？”

我盯著他，“你開著新買的寶馬，從我面前路過，搖下車窗說——‘早說買爛尾樓不行吧’。”

他后退半步，嘴唇有點抖：“你……你怎么知道這些？”

我沒答。

手機在兜里，貼著大腿。

里面存著一段錄音，是他前世喝多了打電話給我炫耀的：“兄弟對不住啊，那三萬塊中介費真香，你要怪就怪自己太信我。”

現在不能放。

但我記著。

王浩站了幾秒，忽然咧了下嘴：“行，你愛咋咋地。”

他抓起包，語氣輕快起來，像是突然想通了，“反正以后別找我幫忙。”

他拉開門，腳步利落地下樓。

最后一級臺階傳來他壓低的聲音：“這傻子，要虧光了。”

門關上了。

屋里靜下來，只有風扇還在嗡嗡轉。

謝小滿抱著課本，手指掐在書頁邊緣，指節發白。

她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謝建國依舊坐著，手里捏著那根沒點燃的煙。

他低頭看著膝蓋上的灰燼，伸手輕輕捻了捻，灰粉從指縫漏下去，落在地上。

我沒解釋。

走到窗邊，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藍色**，白色字母：支付寶。

指尖懸在圖標上方，沒點進去。

但我知道，等他們走了，我會打開它。

那時候，這五十萬，一分不留，全投進去。

外面陽光正好，照在樓下小孩騎過的路面上，反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