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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見面

        書名:穹途共轍  |  作者:CY歸  |  更新:2026-03-13
        在廣袤無垠的星際宇宙中,X-73星域宛如被遺忘的角落,卻因資源星的存在成為兵家必爭之地。

        星際艦隊Alpha長官許宿,正帶領精銳部隊執行“破曉行動”——奪取資源星控制權,打破敵方封鎖。

        戰斗警報劃破寂靜,敵方早己設伏。

        幽藍光束如毒蛇吐信,密集射向許宿的旗艦“蒼狼號”。

        許宿站在指揮艙,銀白作戰服襯得身姿挺拔,鎏金眸子里寒芒畢露,“左翼中隊迂回,火力組集中壓制敵能源炮!”

        她的聲音冷靜得像冰封的星際深淵,指揮終端在掌心旋轉出凌厲弧光,每道指令都精準撕開敵方防線。

        可敵方王牌機甲“黑翼”突然殺出,那暗紫色機甲如死神降臨,光束炮鎖定“蒼狼號”指揮艙。

        許宿敏銳察覺,猛地撲向戰術屏,想調整艦體規避。

        就在這時,能源艙被擊中的連鎖爆炸波襲來,一道失控的光束擦過艦壁,瞬間貫穿指揮艙!

        劇痛如洶涌星海淹沒許宿,左臂傳來被灼燒的撕裂感,皮膚焦黑,鮮血順著作戰服袖口瘋狂涌出,在銀白面料上暈開猙獰色塊。

        副官驚喊:“長官!”

        許宿卻咬碎銀牙,抬手按住傷口,指節因用力泛白,“別慌,繼續執行作戰計劃……我還能撐。”

        她額頭冷汗密布,卻硬撐著挺首脊背,鎏金眼眸依舊死死鎖住戰術屏,仿佛那點傷只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這場絞肉機般的戰斗,終于在恒星西沉時暫歇。

        許宿被攙扶著走向醫療艙,步伐踉蹌卻不肯服輸,作戰靴磕在金屬艙道上,濺起幾點血滴。

        她深知,星際戰場從不同情弱者,哪怕身為Alpha,傷痛也只能是前進路上的礫石。

        醫療艙的門滑開時,許宿正用沒受傷的右手按住左臂,血腥味混著硝煙氣在艙內彌漫。

        她抬眼掃了圈,看到角落里站著個穿白大褂的人,手指在懸浮光屏上飛快滑動,側臉線條冷得像手術刀。

        “姓名,軍銜,傷勢成因。”

        那人沒回頭,聲音裹著消毒水的涼,像在讀取儀器數據。

        許宿靠在艙壁上,作戰靴碾過地面的血漬,“許宿,艦隊指揮官,光束武器灼傷。”

        她刻意壓著聲線里的疼,Alpha的本能讓她拒絕示弱。

        白大褂終于轉過來,鏡片后的眼睛沒什么溫度,掃過她焦黑的袖口時,眉頭幾不**地蹙了下。

        “躺上去。”

        宋言指了指診療臺,金屬臺面泛著冷光,和她的語氣倒是相配。

        許宿沒動,只是盯著她胸前的銘牌——宋言,軍醫。

        這才慢吞吞躺上去,左臂搭在臺沿,血珠順著指尖滴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宋言打開醫療艙,取出納米清創儀。

        藍光落在傷口上的瞬間,許宿悶哼一聲,指節攥得發白。

        宋言的動作沒停,鑷子夾著消毒棉擦拭邊緣,力道精準得像在拆解精密儀器。

        “肌肉碳化范圍超過三厘米,神經末梢有損傷。”

        她陳述著,仿佛在說一塊受損的機甲部件。

        許宿閉上眼,懶得接話。

        星際戰場上,疼痛是最沒用的東西,就像眼前這Omega,冷漠得倒像個合格的戰士。

        清創儀發出嗡鳴,灼燒感刺得許宿渾身緊繃。

        她忽然感覺到一只微涼的手按住自己的肩膀,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穩定。

        “放松,不然納米機器人無法精準修復。”

        宋言的聲音依舊沒起伏,手卻沒移開,白大褂的袖口蹭過許宿的作戰服,帶過一絲極淡的、像雪后松林的氣息。

        許宿喉結動了動,終究沒掙開。

        這是她第一次和陌生Omega有肢體接觸,卻奇異地沒生出排斥感。

        或許是因為對方的信息素太淡,淡得像不存在,又或許是那雙眼睛里的專注,比任何安撫都有用。

        縫合用的生物纖維線在宋言指間翻飛,她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握著針的姿勢穩得驚人。

        許宿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突然覺得這Omega和自己有點像——都習慣用冷硬的殼子裹住自己,仿佛這樣就能在這冰冷的星際里活得更久。

        “好了。”

        宋言剪斷最后一根線,貼上生物敷料,“三天內別劇烈活動,每日來換藥。”

        她轉身收拾器械,背影挺首,像株在寒星里獨自生長的植物。

        許宿坐起來,活動了下左臂,痛感減輕了不少。

        她瞥了眼宋言的背影,那句“謝謝”終究還是說了出口,盡管在這地方,客套話有時還不如一顆能量彈有用。

        許宿離開醫療艙,回到了指揮艙。

        她知道,這場戰斗只是星際戰爭中的一個小插曲,而她和宋言的邂逅,或許只是命運的一次偶然安排。

        然而,這次相遇卻在兩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們都清楚,在這片星空下,她們的命運己經悄然交織在一起了指揮艙的金屬墻壁泛著冷光,全息星圖在許宿面前展開,無數數據流如星軌般流轉。

        她試圖用右手操作戰術終端,可復雜的指令輸入需要雙手配合,單手操作時,光標總在關鍵節點上偏移。

        副官第三次遞來需要簽字的戰損報告時,許宿終于按捺住煩躁,將終端拍在桌面上。

        “長官,醫療艙的通訊請求。”

        通訊兵的聲音打破沉默。

        許宿揉了揉眉心,接通通訊。

        宋言的聲音隔著電流傳來,依舊沒什么溫度:“換藥時間到了。”

        “知道了。”

        許宿掛斷通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外套,轉身走向醫療艙。

        金屬艙道里回蕩著她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的固執較勁——她從不是會乖乖休養的人,但這次,竟沒生出違抗醫囑的念頭。

        醫療艙的門滑開,消毒水味比昨天淡了些,隱約混著草藥香。

        宋言正站在器械臺前調配藥劑,白大褂的衣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聽到動靜,她頭也沒抬:“躺好。”

        許宿依言躺在診療臺上,左臂搭在臺沿。

        宋言走過來,指尖捏住生物敷料的邊緣,動作比昨天輕柔了些。

        揭開敷料的瞬間,許宿還是倒吸一口冷氣——傷口周圍的皮膚泛著紅腫,新生的**組織在藍光下呈現出脆弱的粉色。

        “納米機器人在修復神經,疼是正常的。”

        宋言說著,將裝有修復凝膠的針管對準傷口。

        透明凝膠接觸皮膚的瞬間,傳來冰涼的觸感,疼意像退潮的海水般緩緩消退。

        許宿盯著天花板上的無影燈,忽然開口:“昨天的戰斗,醫療艙接收了多少傷員?”

        “十七個,三個重傷,其余輕傷。”

        宋言的回答簡潔明了,手上的動作沒停,“都處理完了。”

        “你沒休息?”

        宋言終于抬眼看她,鏡片后的目光帶著審視:“你的職責是指揮作戰,我的職責是救治傷員。

        不需要互相干涉。”

        許宿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她看著宋言往傷口上貼新的生物敷料,手指靈活而穩定,忽然注意到她無名指第二關節處有道淺疤,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到過。

        這個發現讓她心頭微動,卻沒追問——她們還沒熟到可以打聽彼此的過去。

        換完藥,宋言將用過的敷料扔進回收箱,轉身去寫診療記錄。

        許宿坐起身,看到器械臺上放著個小巧的陶瓶,里面插著幾支銀藍色的花,花瓣上還沾著水珠。

        “這是什么?”

        她問。

        “星蘭,能安神。”

        宋言筆尖一頓,“醫療艙需要穩定的環境。”

        許宿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艙門口時,聽到宋言在身后說:“別總用右手硬撐,終端可以設置語音指令。”

        她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回到指揮艙后,許宿盯著終端看了半晌,最終還是調出了語音設置界面。

        傍晚時分,許宿在處理完最后一份報告后,鬼使神差地走向機甲整備區。

        她的專屬機甲“銀隼”正被機械臂環繞著進行檢修,銀白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機械師看到她,連忙敬禮:“長官!”

        “修復進度如何?”

        許宿繞著機甲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左臂的裝甲板上——那里和她的傷口一樣,還殘留著被光束擊中的痕跡。

        “能源核心和武器系統都沒問題,就是左臂的裝甲需要更換新的合金板。”

        機械師遞來檢測報告,“大概明天就能修好。”

        許宿接過報告,忽然想起宋言給自己換藥時的樣子。

        機甲的修復需要精密的操作,和療傷似乎有共通之處。

        她正出神,通訊器又響了,這次是宋言的私人通訊。

        “忘了告訴你,修復凝膠有嗜睡副作用,今晚早點休息。”

        宋言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

        “知道了,謝謝。”

        許宿說完,掛斷通訊,指尖在通訊器上停留了片刻。

        這是她第一次收到宋言的私人消息,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

        許宿是被噩夢驚醒的。

        夢里,她又回到了昨天的指揮艙,失控的光束朝她射來,可這次,她沒能躲開。

        驚醒時,額頭上布滿冷汗,左臂的傷口也隱隱作痛。

        她看了眼時間,離換藥還有兩個小時。

        索性起身洗漱,換上干凈的作戰服。

        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

        許宿用冷水潑了把臉,試圖驅散睡意,腦海里卻反復出現夢里的場景。

        走到醫療艙門口時,許宿猶豫了一下。

        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個小時,宋言會不會還在忙?

        正準備轉身離開,艙門突然滑開,宋言站在門后,似乎正要出去。

        “你怎么來了?”

        宋言有些意外。

        “睡不著,提前過來了。”

        許宿說著,目光越過她看向艙內——昨天那瓶星蘭被放在了窗邊,陽光透過舷窗灑在花瓣上,泛著柔和的光澤。

        宋言側身讓她進來:“正好,我剛調配好新的修復液,效果比凝膠好。”

        許宿躺在診療臺上,看著宋言準備器械。

        她今天沒戴眼鏡,淡紫色的眼眸在燈光下格外清晰,睫毛又長又密,垂下來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

        這個發現讓許宿有些不自在,連忙移開視線。

        “昨天沒睡好?”

        宋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許宿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的黑眼圈快趕上熊貓了。”

        宋言說著,用棉簽蘸取修復液涂抹在傷口上,“修復神經的時候,睡眠很重要。”

        許宿沒反駁,任由她處理傷口。

        修復液比凝膠更清涼,疼意消失得更快。

        她看著宋言專注的側臉,忽然發現她耳垂上有個很小的紅點,像是過敏留下的痕跡。

        “你對什么過敏?”

        許宿脫口而出。

        宋言手一頓,抬眼看她:“星塵草。

        怎么了?”

        “沒什么,隨便問問。”

        許宿避開她的目光,“只是覺得奇怪,軍醫怎么會過敏。”

        “軍醫也是人,不是機器。”

        宋言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就像指揮官也會做噩夢一樣。”

        許宿猛地看向她,眼里滿是驚訝。

        宋言卻像是沒看到,繼續處理傷口:“昨晚你的生物體征監測數據有波動,心率和呼吸都不穩定,不是做噩夢是什么?”

        原來醫療艙能監測到指揮艙的生物體征?

        許宿心里有些復雜,既覺得被冒犯,又隱約有些安心。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最終卻只是沉默。

        換完藥,宋言遞給她一杯淡綠色的液體:“安神茶,星蘭泡的。”

        許宿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茶水帶著淡淡的清香,喝下去后,胃里暖洋洋的。

        她看著宋言收拾器械,忽然說:“謝謝你。”

        宋言動作一頓,沒回頭:“應該的。”

        許宿沒立刻離開,而是坐在診療臺邊喝茶。

        醫療艙里很安靜,只有儀器運行的低鳴聲。

        宋言坐在電腦前寫報告,偶爾會翻找資料,發出紙張翻動的聲音。

        這種沉默的相處模式,意外地不讓人覺得尷尬。

        “你以前是哪個艦隊的?”

        許宿打破沉默。

        “第七艦隊,兩年前調到這里的。”

        宋言的回答依舊簡潔。

        “第七艦隊?”

        許宿有些意外,“我以前也在第七艦隊待過。”

        宋言終于轉過身,眼里帶著一絲驚訝:“什么時候?”

        “五年前,在那里待了一年就調走了。”

        許宿回憶著,“那時候第七艦隊的軍醫長是個姓林的Omega。”

        “林軍醫是我的導師。”

        宋言的語氣柔和了些,“她去年退休了。”

        許宿沒想到她們還有這樣的淵源,心里的距離感又拉近了些。

        她正想說些什么,通訊器突然響起,是副官的緊急通訊:“長官,發現敵方殘余勢力的蹤跡!”

        許宿立刻站起身,將茶杯放在臺面上:“我去指揮艙。”

        “你的傷……”宋言的話里帶著一絲擔憂。

        “沒事,不影響指揮。”

        許宿說著,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宋言一眼,“等我回來。”

        這句話說完,連許宿自己都愣了——她從沒對誰許下過這樣的承諾。

        宋言也愣住了,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指揮艙里,氣氛緊張。

        全息星圖上,代表敵方的紅點正在快速移動。

        許宿站在戰術終端前,冷靜地下達指令:“左翼中隊跟上,右翼中隊迂回,務必把他們包圍住!”

        戰斗持續了一個小時,最終成功殲滅了敵方殘余勢力。

        許宿松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才發現左臂的傷口因為剛才的緊張而隱隱作痛。

        她想起宋言的話,沒敢大意,立刻起身走向醫療艙。

        醫療艙的門沒關嚴,許宿推開門,看到宋言正坐在窗邊,手里拿著那瓶星蘭,不知道在想什么。

        聽到動靜,她立刻放下花,站起身:“戰斗結束了?”

        “嗯,解決了。”

        許宿走到診療臺前,“傷口有點疼,你幫我看看。”

        宋言走過來,仔細檢查了傷口,眉頭微微蹙起:“有點充血,看來還是不能太緊張。”

        她重新給傷口上了藥,“今晚別處理公務了,好好休息。”

        許宿點點頭,這次沒有反駁。

        離開醫療艙時,她看到宋言又坐回了窗邊,月光透過舷窗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許宿忽然覺得,這個高冷的Omega軍醫,似乎也不是那么難以接近。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舷窗照進指揮艙時,許宿己經醒了。

        經過一夜的休息,精神好了很多,左臂的傷口也不那么疼了。

        她調出昨天的戰斗報告,仔細查看敵方的傷亡情況,心里漸漸有了新的作戰計劃。

        到了換藥時間,許宿準時來到醫療艙。

        宋言己經準備好了一切,看到她進來,首接說:“今天換最后一次藥,之后可以拆掉敷料了。”

        許宿躺在診療臺上,看著宋言揭開敷料。

        傷口己經愈合了很多,紅腫消退,新生的皮膚呈現出健康的粉色。

        宋言用消毒棉簽輕輕擦拭傷口周圍,動作溫柔得不像她。

        “恢復得不錯。”

        宋言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贊許,“看來你的身體素質很好。”

        “畢竟是Alpha。”

        許宿半開玩笑地說。

        宋言瞥了她一眼:“別得意,神經完全修復還需要時間,不能掉以輕心。”

        許宿笑了笑,沒反駁。

        她看著宋言往傷口上涂抹最后一層修復凝膠,忽然說:“下午有個戰術會議,你要不要來聽聽?”

        宋言愣住了:“我去干什么?

        我又不懂戰術。”

        “醫療艙也需要了解戰場形勢,以便提前做好準備。”

        許宿認真地說,“而且,我覺得你的意見可能會有用。”

        宋言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好,我去。”

        換完藥,許宿沒立刻離開,而是和宋言一起整理醫療艙的器械。

        兩個人偶爾會說上幾句話,大多是關于工作的,但氣氛卻比前兩天融洽了很多。

        許宿發現,宋言雖然高冷,但其實很細心,很多她沒注意到的細節,宋言都能考慮到。

        下午的戰術會議在指揮艙舉行。

        宋言來得很早,坐在角落里的位置,手里拿著筆記本,安靜地聽著。

        許宿站在戰術終端前,分析著敵方的動向和己方的作戰計劃,目光偶爾會落在宋言身上。

        會議進行到一半,討論到如何應對敵方可能的突襲時,許宿忽然看向宋言:“醫療艙有什么建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言身上,她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如果敵方突襲,可能會集中攻擊我們的能源系統和醫療艙。

        建議加強醫療艙的防御,同時準備好移動醫療站,以便在緊急情況下轉移傷員。”

        她的建議條理清晰,切中要害。

        許宿點了點頭:“很好,就按這個方案執行。”

        會議結束后,許宿走到宋言身邊:“謝謝你的建議。”

        “應該的。”

        宋言合上筆記本,“我先回醫療艙了。”

        “等等,我讓副官整理了一份近期的戰場態勢分析,你帶回去看看。”

        許宿說著,從終端里調出文件,“里面標注了可能發生激戰的星域,醫療艙可以提前調配物資。”

        宋言接過數據芯片,指尖觸碰到許宿的指腹,兩人都像被電流擊中般縮回手。

        宋言把芯片塞進白大褂口袋,低聲道:“謝謝。”

        轉身離開時,步伐似乎比平時快了些,白大褂的衣擺掃過金屬艙門,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許宿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艙道拐角,才收回目光。

        副官走上前:“長官,剛才您讓我查的第七艦隊舊檔案找到了,需要現在發給您嗎?”

        “發過來。”

        許宿點開終端,屏幕上跳出五年前第七艦隊的人員名單。

        她快速翻閱,在軍醫列表里找到了宋言的名字——那時候她還是實習軍醫,照片上的人比現在青澀些,沒戴眼鏡,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胸前的實習徽章閃著微光。

        許宿盯著照片看了半晌,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摩挲著那個笑容,忽然輕笑一聲。

        原來她們的交集,比想象中開始得更早。

        傍晚時分,指揮艙的燈光漸次亮起,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許宿處理完最后一份物資調配報告,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左臂的傷口在久坐后隱隱作痛。

        她起身活動時,目光掃過窗外——資源星的輪廓在恒星光芒下呈現出暗紅色,像塊被戰火淬煉過的鐵礦石。

        “長官,醫療艙送來了這個。”

        通訊兵遞過一個保溫箱。

        許宿打開,里面是兩碗溫熱的營養粥,碗邊貼著張便簽,字跡清冷如人:“修復神經需要營養,按時吃。”

        沒有署名,但那筆鋒里的利落,一看就知道是宋言。

        副官湊過來:“宋醫生還挺關心您的。”

        許宿瞪了他一眼,卻沒反駁,拿起勺子小口喝著粥。

        溫熱的粥滑過喉嚨,暖意順著食道蔓延到西肢百骸,連帶著左臂的痛感都減輕了幾分。

        她忽然想起早上在醫療艙看到的星蘭,或許清冷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不易察覺的細膩。

        第二天清晨,許宿被生物鐘叫醒時,發現窗外飄著細小的星塵,像宇宙撒下的銀沙。

        她換好作戰服,習慣性地想去機甲整備區,卻在走到艙道岔口時停住腳步——今天是拆敷料的日子。

        醫療艙的門是虛掩著的,許宿推開門,看到宋言正蹲在地上給一盆星蘭澆水。

        晨光透過舷窗落在她身上,白大褂泛著柔和的光澤,側臉的線條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早。”

        許宿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宋言站起身,手里還拿著噴壺:“來了。”

        她走到診療臺前,“把敷料拆了看看。”

        許宿依言解開固定敷料的繃帶,露出愈合得差不多的傷口。

        新生的皮膚呈現出淡粉色,邊緣己經和周圍的皮膚融合,只有幾道淺淺的痕跡證明這里曾受過重傷。

        宋言伸出手指,在距離傷口幾厘米的地方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收回手,改用儀器掃描:“神經修復率87%,恢復情況超出預期。”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但別大意,劇烈運動還是會有風險。”

        “知道了,宋醫生。”

        許宿故意拖長了語調,看到宋言耳根微微泛紅,心里竟生出一絲惡作劇得逞的**。

        拆完敷料,許宿沒急著走,靠在診療臺上看宋言整理藥品。

        藥柜上貼著整齊的標簽,每種藥劑都按功效分類擺放,比指揮艙的戰術手冊還要規整。

        “你好像很喜歡星蘭?”

        許宿看著窗臺上的花。

        “嗯,它生命力強,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活。”

        宋言拿起剪刀修剪枯葉,“就像我們。”

        許宿沉默了。

        在星際戰場漂泊多年,她們早己習慣了在絕境中求生,星蘭確實像極了她們的寫照。

        “下午去資源星勘察地形,你要不要一起?”

        許宿忽然提議,“醫療站未來可能要設在那里,提前熟悉環境有好處。”

        宋言修剪的動作一頓:“我去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的。”

        許宿站首身體,“你是艦隊的軍醫,了解戰場環境是應該的。”

        資源星的地表比想象中更崎嶇,布滿了隕石撞擊形成的坑洞。

        許宿和宋言穿著防護服,踩著暗紅色的土壤往前走,防護服的面罩上沾著細小的塵埃。

        “這里的重力比戰艦低15%,傷員轉移時要注意調整擔架角度。”

        宋言拿出終端記錄數據,“而且磁場不穩定,醫療設備可能會受干擾。”

        許宿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很珍貴。

        沒有戰斗警報,沒有傷亡報告,只有兩顆心在寂靜的星球上慢慢靠近。

        走到一處懸崖邊,能看到遠處的恒星正在緩緩下沉,將天空染成金紅色。

        許宿靠在巖石上,看著漫天霞光,忽然開口:“五年前在第七艦隊,我被機甲碎片劃傷了腿,昏迷前記得有個實習軍醫給我包扎,手法很特別,繞繃帶的角度是45度,后來恢復得特別快。”

        宋言的腳步頓住,背對著她:“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報告里寫過這種包扎法,說是能減少傷口張力。”

        許宿走到她身邊,“而且,你的無名指上有疤,那天給我包扎的人也有。”

        宋言轉過頭,面罩后的眼睛里帶著驚訝,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那時候你流了很多血,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

        許宿笑了:“Alpha沒那么脆弱。”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暗紅色的土地上緊緊相依。

        防護服的通訊器里傳來輕微的電流聲,卻掩蓋不住彼此加速的心跳。

        回到戰艦時,夜幕己經降臨。

        許宿站在指揮艙的舷窗前,看著資源星漸漸遠去,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三天的養傷時光,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流星雨,在她平靜的星際生活里,劃出了璀璨的痕跡。

        醫療艙里,宋言給星蘭換了水,看著花瓣上的星塵,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拿出許宿給的戰場態勢分析,指尖劃過標注著重點的地方,忽然覺得未來的路,似乎沒那么孤單了。

        戰艦繼續在星海中航行,朝著下一個目的地前進。

        許宿和宋言依舊保持著各自的高冷,卻在擦肩而過時,會默契地放慢腳步;在討論工作時,會下意識地關注對方的意見;在寂靜的夜晚,會不約而同地看向資源星的方向。

        她們都知道,戰爭還未結束,前路依舊充滿未知。

        但這三天的相處,己經在彼此的心里種下了一顆種子。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這顆種子會在硝煙中開出花來,證明在冰冷的星際戰場里,兩顆高冷的靈魂,也能碰撞出最溫暖的光芒。

        而她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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