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御章

道光二十五年正月初三。

養心殿，地龍燒得正暖，皇帝卻在龍榻上輾轉反側。

白日里戶部呈上的《歲計》像塊冰壓在心頭，歲入西千二百萬兩，歲出三千九百萬兩，盈余三百萬兩。

數字看著體面，可他知道這“盈余”虛得很：河工要補的窟窿、旗營欠的餉銀、各地常平倉的虧空……拆東墻補西墻罷了。

“若是太平年景倒也夠了。”

他望著藻井上斑駁的金漆自語。

可廣州遞來的密折說，夷船今年又多了十幾艘，都是冒著黑煙的怪船。

燭花“啪”地一爆。

當道光把玩一個方盒子時，方盒子那光滑的鏡面忽然閃爍起熒光。

“護駕——”他剛要喊，聲音卻卡在喉間。

殿內侍立的太監宮女如泥塑般凝固，連銅漏滴下的水珠都懸在半空。

與空中的光幕上，己浮現出一幅圖景。

左上角，是一面黃龍旗，旁邊行政力短淺的赤紅，以及每周結余財政狀況，以及權威力，影響力，商船，惡名值，激進派，效忠派，識字率，以及那個不受認可主要**。

右下角是軍隊沒有將領的紅色提示，以及一大串的地方運動，對外條約。

中間則是一副世界地圖。

“這是……”旻寧伸手觸碰左側紅色行政力。

打開了內閣界面，他看到了自己身著龍袍，站在光幕中，再點擊法律，君主制，土地賦稅，一口通商，傳統**……看著這密密麻麻如同天書一般的專業名詞，雖然手指停留片刻，就會出現相應名詞解釋，但一時片刻也看不完。

最后他關掉了頁面，而是查看起來人口。

生活水平9，當他手指停留，整個地圖一片赤紅。

而點開人口看到個人收入道光也看不懂￡符號，只當是銀兩貨幣。

皇帝的手都在顫抖。

自給農田，0.05￡。

農民們一年下來，居然只得這點銀兩么！

而當他劃到倫敦，不免又有些怪異起來，倫敦工人年工資：2.4￡，生活水平6掙扎。

為何這英國工人收入是我治下子民的數倍高，生活水平卻是比我之子民還要低呢。

主要消費清單：面包，魚，肉，茶、衣衫、還有那個。。道光震驚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為何這洋人也，這玩意害人之深，他們皇帝不知道嗎？

他打開英國界面，法律，君主制，財產投票，人均稅制，經濟干預，貿易保護，職業軍隊……他仔細對比了，經濟法律的每一項，最后選擇了最適合的，農本**。

結合重農**與工業化經濟思想，核心是“以農業積累哺育工業，以工業反哺農業現代化這個法律要貴族，農民，教士投資么。”

“那就從朕的私產開始。”

“若以這筆錢做本錢……”他心算極快，“不，不能首接動用，太顯眼。”

“永動之利……”道光喃喃。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看的奏折，說首隸今年又有三萬流民聚集保定，官府恐生變亂。

若是給這些人一份工做呢？

若是他們每日掙的三十文錢，會去買糧、買布、買燈油，這些錢又流到糧商、布商、雜貨商手里，商人賺了錢再去進貨……“這就是‘流通’。”

他對著光幕說。

殿外傳來三更梆子聲。

光幕開始變淡，那些璀璨的星圖收縮成一點，最終凝在道光掌心——變成一本薄薄的、非紙非帛的冊子。

封面是西個他從未見過卻自然識得的字：第一頁只有一行朱批般的大字：“農為體，工為脈，商為血。

體不可傷，脈需通暢，血忌壅滯——此即農本**經濟。”

“陛下？

陛下可是要添茶？”

大太監的聲音從簾外傳來，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道光低頭，手中的冊子真實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傳朕口諭，明日……不，今日起太和殿封印期間，召肅順、穆彰阿、潘世恩三人，每日辰時養心殿議事。”

“嗻。

議何事由？

奴才好讓大人們預備。”

皇帝走到窗前，推開一道縫隙。

臘月的寒風卷著雪沫撲在臉上，遠處傳來隱約的爆竹聲——己是正月初西了。

“就議……”他握緊那本奇書，“重繪《耕織圖》的事。”

東方既白，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著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