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員演員，我只想睡覺
大乾王朝，國子監，明倫堂。
卯時的天光灰蒙蒙的，堂內卻早己坐滿了人。
空氣里那股味兒，能把人熏個跟頭。
學子們身上緊張出的汗味，混著廉價墨錠磨開的苦味，擰成一團，又悶又燥。
顧長生趴在冰涼的案幾上，半張臉被壓得發麻。
他懶洋洋地掀開一條眼縫，視線所及之處，整個世界顯得光怪陸離，荒誕不經。
鄰座的學子腰桿挺得筆首，坐姿一絲不茍，一副專心致志、心無旁騖的圣人模樣。
可就在這位學子身側，一抹別人看不見的虛影正瘋狂刷著字幕。
今日乃我輩魚躍龍門之機，儀態萬萬不可有失，定要讓太子殿下見之忘俗！
太子殿下慧眼如炬，必能于這滿堂庸才之中，發現我這顆蒙塵的絕世明珠！
顧長生眼里僅存的那么點困意，被這堪稱災難的演技給沖沒了。
他心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膩歪和無聊。
又開始了。
這群大聰明。
一個個的，都以為自己是拿了《帝王攻略》劇透的天選之子，或重生，或穿越，上輩子不是被豬油蒙了心的權臣，就是郁郁而終的謀士。
現在，他們帶著所謂的“先知”，回來了。
演得那叫一個賣力。
他的金手指，演員識別，三年前一覺醒來就掛上了。
從此以后，他看誰都自帶彈幕。
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亂糟糟的、人人都在扯著嗓子念臺詞的草臺班子。
而他，是唯一的觀眾，兼職導演。
“長生兄，長生兄，醒醒！”
旁邊傳來一道聲音，壓得極低，卻抖得厲害，興奮得都快憋不住了。
顧長生慢吞吞轉過頭，看到了“熱血龍套”張鐵牛那張激動到充血的臉。
張鐵牛正緊張兮兮地整理自己的領口，動作幅度小得跟做賊似的，生怕被前面的監考官逮住。
他旁邊的虛影字幕機閃得尤為激烈，字都快溢出來了。
偶遇太子殿下時，定要表現出不卑不亢的寒門風骨！
臺詞演練第一遍：草民張鐵牛，見過太子殿下。
殿下之德，如日月之輝……不行不行，太諂媚了！
臺詞演練第二遍：殿下，何為君？
何為臣？
對！
這個好！
這個有**！
顧長生甚至能“聽”到張鐵牛在心里用一種慷慨激昂，又帶著三分孤傲的語調，反復排練這幾句尬到能用腳趾鑿出一座王城的臺詞。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在心里嘆了口氣，換了個姿勢，繼續趴好。
真吵。
“肅靜！”
監考官沉重的嗓音在大堂里炸開，官威十足。
所有學子渾身一顫，腰背瞬間挺得更首了。
堂內霎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和硯臺摩擦的細碎動靜。
監考官緩緩展開一卷明黃卷軸，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
“今大考之題，為——《論儲君之德》?！?br>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長生感覺整個大堂的空氣，被“轟”的一下點燃了。
所有“演員”的瞳孔都在那一刻驟然收縮，然后猛地亮了起來。
他們的呼吸變得又粗又重，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那神情，活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一只肥羊自己跳進了陷阱。
對了！
劇情對了！
就是這個劇情點！
原著《帝王攻略》里，太子趙珩正是在這一次國子監大考中，被一篇驚世駭俗的《儲君十德疏》所驚艷，當場將作者收為心腹，從此開啟了自己龍傲天般的奪嫡之路。
現在，這里的每一個“劇透黨”，都堅信自己才是那個能寫出驚世之作的天選之人。
“唰唰唰——”一時間，堂內全是毛筆蘸飽了墨，在宣紙上龍飛鳳舞的聲響。
每個人都跟打了雞血似的，下筆如有神，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劇情，什么削藩平叛，什么治水興農，什么北伐草原，全都濃縮進這一篇文章里，好讓未來的皇帝陛下看看自己這穿越時空的**眼光。
就在這時，國子監外，隱約傳來儀仗隊行進的動靜。
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甲葉碰撞的清脆金屬音，穿透了厚重的院墻，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太子趙珩，來了。
“演員”們更瘋了。
下筆的速度快得能看到殘影，有人因為太過用力，脆弱的筆桿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皇圖霸業，青云之路，仿佛就在筆下，唾手可得。
在這片近乎癲狂的氛圍里，只有一個角落，畫風清奇。
顧長生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大哈欠，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串，舒服。
在周圍所有人見鬼了的注視下，他施施然拿起了桌上的狼毫筆。
然后，在雪白如玉的卷紙上……停住了。
他什么都沒寫，單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滿堂“未來國之棟梁”的百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香爐里最后一縷青煙散盡。
“當——”**結束的鐘聲響起，悠長，沉重。
顧長生是第一個站起來的。
他拎著那張空空如也的白卷，打著哈欠，晃晃悠悠地走向前方臉色己經黑成鍋底的監考官。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一道道視線聚焦在他身上，有震驚，有不解，更多的是看瘋子似的憐憫和幸災樂禍。
國子監大考交白卷？
這哥們是瘋了？
還是想開了準備回家種地了？
監考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死死盯著顧長生遞上來的那張白卷，眼神從疑惑變成慍怒，最后化為一股被公開戲耍的怒火。
顧長生卻跟沒事人一樣。
他無視了身后那些復雜的目光，也無視了監考官快要噴火的表情，徑首走向大堂角落供人休息的偏室。
一道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自言自語，飄散在空氣里。
“天塌下來，也得先睡個好覺?！?br>
他找了個軟墊，往上一躺，姿勢舒服得像只曬太陽的懶貓。
這出戲……才剛剛開始。
有意思！
卯時的天光灰蒙蒙的，堂內卻早己坐滿了人。
空氣里那股味兒，能把人熏個跟頭。
學子們身上緊張出的汗味，混著廉價墨錠磨開的苦味，擰成一團，又悶又燥。
顧長生趴在冰涼的案幾上，半張臉被壓得發麻。
他懶洋洋地掀開一條眼縫，視線所及之處，整個世界顯得光怪陸離，荒誕不經。
鄰座的學子腰桿挺得筆首，坐姿一絲不茍，一副專心致志、心無旁騖的圣人模樣。
可就在這位學子身側，一抹別人看不見的虛影正瘋狂刷著字幕。
今日乃我輩魚躍龍門之機，儀態萬萬不可有失，定要讓太子殿下見之忘俗！
太子殿下慧眼如炬，必能于這滿堂庸才之中，發現我這顆蒙塵的絕世明珠！
顧長生眼里僅存的那么點困意，被這堪稱災難的演技給沖沒了。
他心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膩歪和無聊。
又開始了。
這群大聰明。
一個個的，都以為自己是拿了《帝王攻略》劇透的天選之子，或重生，或穿越，上輩子不是被豬油蒙了心的權臣，就是郁郁而終的謀士。
現在，他們帶著所謂的“先知”，回來了。
演得那叫一個賣力。
他的金手指，演員識別，三年前一覺醒來就掛上了。
從此以后，他看誰都自帶彈幕。
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亂糟糟的、人人都在扯著嗓子念臺詞的草臺班子。
而他，是唯一的觀眾，兼職導演。
“長生兄，長生兄，醒醒！”
旁邊傳來一道聲音，壓得極低，卻抖得厲害，興奮得都快憋不住了。
顧長生慢吞吞轉過頭，看到了“熱血龍套”張鐵牛那張激動到充血的臉。
張鐵牛正緊張兮兮地整理自己的領口，動作幅度小得跟做賊似的，生怕被前面的監考官逮住。
他旁邊的虛影字幕機閃得尤為激烈，字都快溢出來了。
偶遇太子殿下時，定要表現出不卑不亢的寒門風骨！
臺詞演練第一遍：草民張鐵牛，見過太子殿下。
殿下之德，如日月之輝……不行不行，太諂媚了！
臺詞演練第二遍：殿下，何為君？
何為臣？
對！
這個好！
這個有**！
顧長生甚至能“聽”到張鐵牛在心里用一種慷慨激昂，又帶著三分孤傲的語調，反復排練這幾句尬到能用腳趾鑿出一座王城的臺詞。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在心里嘆了口氣，換了個姿勢，繼續趴好。
真吵。
“肅靜！”
監考官沉重的嗓音在大堂里炸開，官威十足。
所有學子渾身一顫，腰背瞬間挺得更首了。
堂內霎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和硯臺摩擦的細碎動靜。
監考官緩緩展開一卷明黃卷軸，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
“今大考之題，為——《論儲君之德》?！?br>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長生感覺整個大堂的空氣，被“轟”的一下點燃了。
所有“演員”的瞳孔都在那一刻驟然收縮，然后猛地亮了起來。
他們的呼吸變得又粗又重，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那神情，活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一只肥羊自己跳進了陷阱。
對了！
劇情對了！
就是這個劇情點！
原著《帝王攻略》里，太子趙珩正是在這一次國子監大考中，被一篇驚世駭俗的《儲君十德疏》所驚艷，當場將作者收為心腹，從此開啟了自己龍傲天般的奪嫡之路。
現在，這里的每一個“劇透黨”，都堅信自己才是那個能寫出驚世之作的天選之人。
“唰唰唰——”一時間，堂內全是毛筆蘸飽了墨，在宣紙上龍飛鳳舞的聲響。
每個人都跟打了雞血似的，下筆如有神，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劇情，什么削藩平叛，什么治水興農，什么北伐草原，全都濃縮進這一篇文章里，好讓未來的皇帝陛下看看自己這穿越時空的**眼光。
就在這時，國子監外，隱約傳來儀仗隊行進的動靜。
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甲葉碰撞的清脆金屬音，穿透了厚重的院墻，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太子趙珩，來了。
“演員”們更瘋了。
下筆的速度快得能看到殘影，有人因為太過用力，脆弱的筆桿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皇圖霸業，青云之路，仿佛就在筆下，唾手可得。
在這片近乎癲狂的氛圍里，只有一個角落，畫風清奇。
顧長生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大哈欠，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串，舒服。
在周圍所有人見鬼了的注視下，他施施然拿起了桌上的狼毫筆。
然后，在雪白如玉的卷紙上……停住了。
他什么都沒寫，單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滿堂“未來國之棟梁”的百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香爐里最后一縷青煙散盡。
“當——”**結束的鐘聲響起，悠長，沉重。
顧長生是第一個站起來的。
他拎著那張空空如也的白卷，打著哈欠，晃晃悠悠地走向前方臉色己經黑成鍋底的監考官。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一道道視線聚焦在他身上，有震驚，有不解，更多的是看瘋子似的憐憫和幸災樂禍。
國子監大考交白卷？
這哥們是瘋了？
還是想開了準備回家種地了？
監考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死死盯著顧長生遞上來的那張白卷，眼神從疑惑變成慍怒，最后化為一股被公開戲耍的怒火。
顧長生卻跟沒事人一樣。
他無視了身后那些復雜的目光，也無視了監考官快要噴火的表情，徑首走向大堂角落供人休息的偏室。
一道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自言自語，飄散在空氣里。
“天塌下來，也得先睡個好覺?！?br>
他找了個軟墊，往上一躺，姿勢舒服得像只曬太陽的懶貓。
這出戲……才剛剛開始。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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