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烙印與生機
夜，深了。
后山楓林，靜得能聽見葉子腐爛的聲音。
林風坐在一塊冰涼的大青石上，脫了上衣。
月光照下來，三道被冰棱刺穿的血洞猙獰可怖，雖然止了血，但一動還是**似的疼。
他從懷里摸出個小玉瓶。
里面有兩顆丹藥，藥香聞一下都覺得精神一振。
一顆上品療傷丹，一顆凝氣丹——凝氣丹，少說值一百下品靈石，把他賣了都換不來。
這是白天比試前，蘇家那位大小姐蘇雨柔悄悄塞給他的。
蘇雨柔，青云城年輕一輩里真正的天才，十六歲不到，煉氣六層。
“最后的機會了。”
他自言自語，聲音沙啞。
把療傷丹碾碎了，小心敷在傷口上。
一股清涼舒坦的感覺散開，疼痛頓時輕了不少。
他捏著那顆凝氣丹，乳白色的丹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十年了。
從六歲被斷定絕脈那天起，三千多個日夜，他沒睡過一個踏實覺，沒吃過一頓安心飯。
所有人都讓他認命，可他偏不。
因為他忘不了，六歲前那個下雨的晚上。
“風兒，記住……”渾身是血的父親把他塞進墻角的暗格里，手抖得厲害，聲音卻異常堅決，“林家的《青云訣》……有問題！
絕脈……未必就是死路！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找出……真……”話沒說完，外面喊殺聲驟近。
父親一把推上暗格的門，轉身沖進雨幕，再也沒回來。
后來，他被大長老收養，被告知父母是死于仇家。
而他，成了家族的恥辱，天生絕脈的廢物。
“真相……”林風閉上眼，胸口堵得難受。
沙沙沙……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楚。
“喲，我當是誰呢？
林大天才，跑這兒對月傷心來了？”
戲謔的聲音響起，林虎帶著兩個跟班，從楓樹后面晃了出來。
他臉上還貼著膏藥，看林風的眼神，像毒蛇盯上了青蛙。
“白天在臺上，你讓老子丟盡了臉。”
林虎一步步走近，捏著拳頭，骨節咔吧響，“現在，該連本帶利還回來了。
這后山禁地，荒得很，我就算‘失手’把你打死在這兒……呵呵，誰又能說什么？”
三個人，呈三角形，把林風圍在了中間。
林風慢慢站起來，傷口被牽動，又滲出血。
他臉色更白了。
“給我往死里打！”
林虎第一個撲上來。
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
林風勉強躲了幾下，可重傷之下，修為又差得遠，很快被一拳狠狠搗在腰眼上，哇地吐出一口血，癱倒在地。
“廢了他！
徹底廢了他！”
林虎一腳踩上林風胸口，用力碾著，“讓他連礦坑都沒資格去，當一輩子的爛泥！”
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窒息的感覺涌上來。
死亡的氣味，冰冷刺鼻。
就在林虎腳下要再次發力的時候——“住手！”
一聲清冷的嬌叱破空而來！
緊接著，一道綠色身影如風卷至，素手一揮，一股遠超煉氣三層的威壓轟然蕩開！
林虎三人被震得連連后退，臉色發白。
月光下，綠裙少女俏然而立，眉眼如畫，氣質溫婉中帶著不容侵犯的凜然。
正是蘇雨柔。
“蘇、蘇雨柔？
這是我林家的事！”
林虎咬牙道，氣勢卻矮了半截。
“滾。”
蘇雨柔只吐出一個字，眼神冷得像冰。
林虎臉漲成豬肝色，看看蘇雨柔，又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林風，最終狠狠啐了一口：“算你走運！
我們走！”
帶著跟班，灰溜溜鉆進林子跑了。
蘇雨柔轉身，蹲到林風身邊，看到他身上新舊交疊的傷，眉頭微蹙。
她沒說話，取出隨身帶著的金創藥，動作熟稔地替他包扎。
她的指尖有點涼，碰到皮膚時，林風忍不住顫了一下。
“你……”林風想開口，嗓子卻啞得厲害。
“別說話。”
蘇雨柔低聲說，包扎好傷口，又把那兩個小玉瓶塞回他手里，“丹藥收好。
尤其是凝氣丹，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了。”
林風握緊玉瓶，冰涼的瓶身下，丹藥似乎透著一絲暖意。
他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側臉：“為什么……幫我？”
蘇雨柔動作頓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她才輕聲開口，像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三年前，城外那個漏雨的破廟里，有個自己渾身是傷、餓得走路都晃的少年，把最后半塊硬得像石頭的干糧，掰給了一個小乞丐。”
林風猛地一怔。
“我見過你。”
蘇雨柔轉過頭，清澈的眼眸看著他，“天不亮就在后院對著木樁捶打，夜里所有人都睡了，你還在比劃那些毫無用處的招式。
一天，兩天，一年，十年……如果努力有用，你早該是天才了。”
她站起身，裙擺拂過地上的落葉。
“這枚凝氣丹，就當是……給那份不該被辜負的努力，送行吧。”
“蘇姑娘！”
林風忽然掙扎著，用盡力氣問，“我爹**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蘇雨柔背對著他的身影，明顯僵了一瞬。
夜風吹動她的發絲，聲音飄過來，很輕，卻字字清晰：“有些真相，需要足夠的實力才有資格觸碰。
先想辦法……活下去，變強。
到時候，該你知道的，自然會知道。”
說完，她身影一晃，便融入楓林深處的黑暗，消失不見。
林風躺在冰冷的青石上，攥著玉瓶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胸口還在疼，但心里那團熄滅了十年的火，好像又被這句話，吹出了一點微弱的火星。
活下去，變強。
深夜，林家最偏僻那個廢棄小院。
林風盤腿坐在漏風的破屋里，掌心托著那枚凝氣丹。
窗外月光慘白。
成敗，就在這一下了。
他不再猶豫，仰頭吞下丹藥。
丹藥入腹，瞬間化開！
洶涌的靈氣像決堤的洪水，轟然沖向他閉塞的經脈！
可是，絕脈就是絕脈，靈氣狂泄而出，十成里留不住一成。
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要失敗了嗎？
最后的機會，就這么……就在靈氣即將散盡的最后一剎那——胸口！
那股熟悉的、燒灼般的劇痛，再次炸開！
比白天在擂臺上，猛烈十倍！
好像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
他猛地扯開衣襟，低頭看去。
月光透過破窗，冷冷照在他胸膛上。
只見心口位置的皮膚下，一個復雜的印記，正由內而外，緩緩浮現！
九邊形，紋路古老玄奧，像某種失傳的星圖，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青色毫光。
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瘋狂吞噬著體內殘存的所有藥力！
靈氣被吸入印記，沿著那些紋路高速運轉、凝練、提純……僅僅三息，藥力被吞吸一空。
印記的光芒緩緩暗淡，重新隱入皮膚之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林風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多了一縷凝實無比的青色靈氣！
像頭發絲那么細，卻堅韌異常，緩緩流動著。
它所過之處，經脈上那些天然的“漏洞”，竟然被暫時地……堵上了？
他顫抖著，嘗試引氣入體。
一絲微弱的天地靈氣被吸納入體，流過那縷青氣所在的經脈時，逸散的速度……慢了許多！
雖然依舊在流失，但比起以前那種瞬間漏光，好了太多太多！
“有……有用！”
狂喜像海嘯，瞬間沖垮了十年的絕望堤壩。
他聲音發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嚇人。
他立刻進入修煉狀態。
引導那縷青氣，配合呼吸，拼命吸納著空氣中稀薄的靈氣。
一夜無眠。
破曉時分，第一縷天光照進破屋。
林風緩緩睜開眼，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動。
嗤！
一寸長短、凝實無比的青色氣芒，從他指尖悄然探出，微微吞吐。
煉氣……二層！
雖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突破，雖然比起同齡人他依舊落后太多。
但這意味著——絕脈，并非死路！
他低頭看向胸口，那里光滑如常。
但腦海中，那枚九邊印記的圖案，清晰得仿佛烙在了靈魂深處。
后山楓林，靜得能聽見葉子腐爛的聲音。
林風坐在一塊冰涼的大青石上，脫了上衣。
月光照下來，三道被冰棱刺穿的血洞猙獰可怖，雖然止了血，但一動還是**似的疼。
他從懷里摸出個小玉瓶。
里面有兩顆丹藥，藥香聞一下都覺得精神一振。
一顆上品療傷丹，一顆凝氣丹——凝氣丹，少說值一百下品靈石，把他賣了都換不來。
這是白天比試前，蘇家那位大小姐蘇雨柔悄悄塞給他的。
蘇雨柔，青云城年輕一輩里真正的天才，十六歲不到，煉氣六層。
“最后的機會了。”
他自言自語，聲音沙啞。
把療傷丹碾碎了，小心敷在傷口上。
一股清涼舒坦的感覺散開，疼痛頓時輕了不少。
他捏著那顆凝氣丹，乳白色的丹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十年了。
從六歲被斷定絕脈那天起，三千多個日夜，他沒睡過一個踏實覺，沒吃過一頓安心飯。
所有人都讓他認命，可他偏不。
因為他忘不了，六歲前那個下雨的晚上。
“風兒，記住……”渾身是血的父親把他塞進墻角的暗格里，手抖得厲害，聲音卻異常堅決，“林家的《青云訣》……有問題！
絕脈……未必就是死路！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找出……真……”話沒說完，外面喊殺聲驟近。
父親一把推上暗格的門，轉身沖進雨幕，再也沒回來。
后來，他被大長老收養，被告知父母是死于仇家。
而他，成了家族的恥辱，天生絕脈的廢物。
“真相……”林風閉上眼，胸口堵得難受。
沙沙沙……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楚。
“喲，我當是誰呢？
林大天才，跑這兒對月傷心來了？”
戲謔的聲音響起，林虎帶著兩個跟班，從楓樹后面晃了出來。
他臉上還貼著膏藥，看林風的眼神，像毒蛇盯上了青蛙。
“白天在臺上，你讓老子丟盡了臉。”
林虎一步步走近，捏著拳頭，骨節咔吧響，“現在，該連本帶利還回來了。
這后山禁地，荒得很，我就算‘失手’把你打死在這兒……呵呵，誰又能說什么？”
三個人，呈三角形，把林風圍在了中間。
林風慢慢站起來，傷口被牽動，又滲出血。
他臉色更白了。
“給我往死里打！”
林虎第一個撲上來。
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
林風勉強躲了幾下，可重傷之下，修為又差得遠，很快被一拳狠狠搗在腰眼上，哇地吐出一口血，癱倒在地。
“廢了他！
徹底廢了他！”
林虎一腳踩上林風胸口，用力碾著，“讓他連礦坑都沒資格去，當一輩子的爛泥！”
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窒息的感覺涌上來。
死亡的氣味，冰冷刺鼻。
就在林虎腳下要再次發力的時候——“住手！”
一聲清冷的嬌叱破空而來！
緊接著，一道綠色身影如風卷至，素手一揮，一股遠超煉氣三層的威壓轟然蕩開！
林虎三人被震得連連后退，臉色發白。
月光下，綠裙少女俏然而立，眉眼如畫，氣質溫婉中帶著不容侵犯的凜然。
正是蘇雨柔。
“蘇、蘇雨柔？
這是我林家的事！”
林虎咬牙道，氣勢卻矮了半截。
“滾。”
蘇雨柔只吐出一個字，眼神冷得像冰。
林虎臉漲成豬肝色，看看蘇雨柔，又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林風，最終狠狠啐了一口：“算你走運！
我們走！”
帶著跟班，灰溜溜鉆進林子跑了。
蘇雨柔轉身，蹲到林風身邊，看到他身上新舊交疊的傷，眉頭微蹙。
她沒說話，取出隨身帶著的金創藥，動作熟稔地替他包扎。
她的指尖有點涼，碰到皮膚時，林風忍不住顫了一下。
“你……”林風想開口，嗓子卻啞得厲害。
“別說話。”
蘇雨柔低聲說，包扎好傷口，又把那兩個小玉瓶塞回他手里，“丹藥收好。
尤其是凝氣丹，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了。”
林風握緊玉瓶，冰涼的瓶身下，丹藥似乎透著一絲暖意。
他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側臉：“為什么……幫我？”
蘇雨柔動作頓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她才輕聲開口，像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三年前，城外那個漏雨的破廟里，有個自己渾身是傷、餓得走路都晃的少年，把最后半塊硬得像石頭的干糧，掰給了一個小乞丐。”
林風猛地一怔。
“我見過你。”
蘇雨柔轉過頭，清澈的眼眸看著他，“天不亮就在后院對著木樁捶打，夜里所有人都睡了，你還在比劃那些毫無用處的招式。
一天，兩天，一年，十年……如果努力有用，你早該是天才了。”
她站起身，裙擺拂過地上的落葉。
“這枚凝氣丹，就當是……給那份不該被辜負的努力，送行吧。”
“蘇姑娘！”
林風忽然掙扎著，用盡力氣問，“我爹**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蘇雨柔背對著他的身影，明顯僵了一瞬。
夜風吹動她的發絲，聲音飄過來，很輕，卻字字清晰：“有些真相，需要足夠的實力才有資格觸碰。
先想辦法……活下去，變強。
到時候，該你知道的，自然會知道。”
說完，她身影一晃，便融入楓林深處的黑暗，消失不見。
林風躺在冰冷的青石上，攥著玉瓶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胸口還在疼，但心里那團熄滅了十年的火，好像又被這句話，吹出了一點微弱的火星。
活下去，變強。
深夜，林家最偏僻那個廢棄小院。
林風盤腿坐在漏風的破屋里，掌心托著那枚凝氣丹。
窗外月光慘白。
成敗，就在這一下了。
他不再猶豫，仰頭吞下丹藥。
丹藥入腹，瞬間化開！
洶涌的靈氣像決堤的洪水，轟然沖向他閉塞的經脈！
可是，絕脈就是絕脈，靈氣狂泄而出，十成里留不住一成。
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要失敗了嗎？
最后的機會，就這么……就在靈氣即將散盡的最后一剎那——胸口！
那股熟悉的、燒灼般的劇痛，再次炸開！
比白天在擂臺上，猛烈十倍！
好像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
他猛地扯開衣襟，低頭看去。
月光透過破窗，冷冷照在他胸膛上。
只見心口位置的皮膚下，一個復雜的印記，正由內而外，緩緩浮現！
九邊形，紋路古老玄奧，像某種失傳的星圖，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青色毫光。
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瘋狂吞噬著體內殘存的所有藥力！
靈氣被吸入印記，沿著那些紋路高速運轉、凝練、提純……僅僅三息，藥力被吞吸一空。
印記的光芒緩緩暗淡，重新隱入皮膚之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林風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多了一縷凝實無比的青色靈氣！
像頭發絲那么細，卻堅韌異常，緩緩流動著。
它所過之處，經脈上那些天然的“漏洞”，竟然被暫時地……堵上了？
他顫抖著，嘗試引氣入體。
一絲微弱的天地靈氣被吸納入體，流過那縷青氣所在的經脈時，逸散的速度……慢了許多！
雖然依舊在流失，但比起以前那種瞬間漏光，好了太多太多！
“有……有用！”
狂喜像海嘯，瞬間沖垮了十年的絕望堤壩。
他聲音發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嚇人。
他立刻進入修煉狀態。
引導那縷青氣，配合呼吸，拼命吸納著空氣中稀薄的靈氣。
一夜無眠。
破曉時分，第一縷天光照進破屋。
林風緩緩睜開眼，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動。
嗤！
一寸長短、凝實無比的青色氣芒，從他指尖悄然探出，微微吞吐。
煉氣……二層！
雖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突破，雖然比起同齡人他依舊落后太多。
但這意味著——絕脈，并非死路！
他低頭看向胸口，那里光滑如常。
但腦海中，那枚九邊印記的圖案，清晰得仿佛烙在了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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